第17章
范青芝又惊又怒,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谁……谁陪睡了!我和赵总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
“工作交流?交流到床上去了?”赵华老婆嗤笑一声:“转账记录我都查到了!他给你妈转的钱是怎么回事?借款?骗鬼呢!那是封口费还是嫖资?!”
她越说越难听,话语不堪入耳。周围一片哗然,同事们面面相觑,眼神复杂。之前关于范青芝和赵代表关系过密的流言,此刻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坐实了。
范青芝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因为底气不足而语无伦次:“你……你胡说!你这是诽谤!我要告你!”
“告我?你去告啊!”赵华老婆猛地从手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地摔在范青芝面前的桌子上:“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工作交流’!搂搂抱抱,眉来眼去!赵华那个没良心的,还敢瞒着我!要不是我查他手机,还真被你这个小妖精蒙在鼓里!”
照片散落开来,像是监控截图,虽然像素不算高,但能清晰地辨认出是赵华和范青芝,在一些非公开场合,举止亲密,有一张甚至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两个肉色缠绵的身影。
铁证如山。
办公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范青芝粗重的喘息和赵华老婆不依不饶的咒骂。范青芝看着那些照片,眼神绝望,身体摇摇欲坠。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她以为天衣无缝的操作,在这一刻,被当众撕得粉碎。
场面彻底失控。温夜澜坐在角落,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看着讲台上那个几分钟前还光鲜亮丽、此刻却狼狈不堪、百口莫辩的范青芝,听着周围或震惊或鄙夷的窃窃私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感扑面而来。
是裴俨。
一定是他。
只有这样简单、粗暴、直接,却又精准致命的方式,才能如此迅速地撕开所有伪装,将最不堪的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不留丝毫情面,不给任何转圜的余地。
温夜澜的手指冰凉,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轻微颤抖。他想起童年时,邻居家那些总是欺负他的孩子,可那时父母总是冷冷的告诉他:“我们惹不起这种人,那可是王家的少爷,你自己忍忍就过去了。别耽误了你哥哥向上社交。”
可是哥哥的社交,就是帮着那些人一起欺负他...
裴俨替他拿回了项目,用最“漂亮”的方式,让他干干净净地成了一个置身事外的受益者。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裴俨的世界,和那些人一样,不是他能理解和承受的。
他猛地站起身,在一片混乱中,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身后,范青芝的哭喊声、赵夫人的怒骂声、领导的安抚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果然,当天下午,院里就传来了消息。
月亮基金会总部震怒,第一时间叫停了项目资金,并要求地质科学院立即彻查此事,重新评估项目负责人人选。赵华被停职审查,范青芝名声扫地,被院领导叫去谈话,后续处理结果不言而喻。
整个研究院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里。之前对范青芝的恭维艳羡,瞬间变成了背后的指指点点和划清界限。而之前对温夜澜的同情或不解,也悄然转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探究——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项目兜兜转转,最终最名正言顺的接手者,只能是之前公认年轻一辈学术能力最强的温夜澜。
但没有人会把这件事和温夜澜联系起来。他依旧是那个沉默、清冷、甚至有些不合群的温博士。在所有人看来,他不过是运气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只有温夜澜自己知道,这运气背后,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院里处理的很快,下午温夜澜就收到了正式项目立项通知,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项目回来了,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干净利落,甚至比他凭借纯粹实力胜出更让人无话可说。他的名誉没有受到丝毫损害,反而因为作为“受害者”和“真实力”的形象,得到了更多的尊重。
裴俨做到了。他真的漂漂亮亮地把项目拿了回来,而且,如他所承诺的,没有让温夜澜沾上一丝污名。所有的矛头都精准地对准了赵华和范青芝,他温夜澜,只是这场风波中,最终被公正对待的学者。
“扯平了?”温夜澜在心里苦笑。他发现,自己当初那句试图划清界限的话,是多么的天真和可笑。
他和裴俨之间,怎么可能扯得平?
第16章
夜色渐深,裴俨站在郊区别墅的落地窗旁,指尖夹着的烟已经快燃到尽头。
他已经很久没回自己市中心那套公寓了,自从温夜澜在这里住过之后。
说是睹物思人但其实温夜澜走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给他留下。裴俨把烟摁灭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事情办成之后裴俨反而心慌起来,已经过去三四天了,温夜澜还是没有动静,连感谢甚至质问都没有。
他发现自己那些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手段,用在温夜澜身上,就像重拳打在棉花上,不仅无处着力,反而将对方推得更远。
就在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屏幕上显示着‘李煜’。
裴俨皱了皱眉,本想直接挂断,但手指悬空片刻,还是按了接听,语气带着明显的惫懒:“说。”
“哟,裴少,听这声儿,在家孵蛋呢?”李煜那边背景音嘈杂,混合着音乐和笑闹声:“出来喝两杯?老地方,新来了几个模特,男女都有,保你满意。”
裴俨捏了捏眉心,没什么兴致:“不了,累。”
“累?你裴少什么时候跟‘累’字沾边了?”李煜嗤笑,随即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我说,是不是还为你那个小博士神伤呢?至于吗?赵华那事儿办得是漂亮,可动静也不小,他家那位这么一闹,他老丈人也发火了势必要置他于死地。虽说姓赵的是咎由自取,但你这手……够狠的啊。”
裴俨眼神冷了下来:“他自找的。”
“是是是,他自找的。”李煜连忙附和,语气却依旧轻佻:“可你这冲冠一怒为蓝颜的劲儿,可把哥几个惊着了。我家老爷子不知道真相还以为你转性了,天天在我面前唠叨你,说你悬崖勒马,回归正道了”
“真就这么上心?”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林墨抢白的声音,带着点得意:“我就说吧!李煜你还不信!咱们裴少这次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那天在珠峰上看那眼神就不对劲儿!跟你说了那科学家不一样,你非不信!还月亮基金,啧啧肉麻死了!”
“滚蛋!”李煜笑骂了一句,又对裴俨说:“听见没?林墨都成预言家了。怎么样,出来呗,哥们儿给你排解排解情伤?”
“没空。”裴俨干脆地拒绝,语气不容置疑:“你们玩你们的,别来烦我。”
说完,不等李煜再啰嗦,直接挂了电话。
裴俨盯着空荡荡的房子,突然很想见温夜澜,或是听听他的声音,哪怕是骂自己也好。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疯长,一发不可收拾。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找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出过的号码,按下了通话键。
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裴俨的心跳竟有些失序。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被直接挂断,被冷漠拒绝,或者,依旧是无人接听……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温夜澜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刚结束工作的沙哑,和平日里的清冷不同,有种柔软的疲惫感。背景很安静,隐约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
他竟然接了。而且,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愤怒或排斥。
裴俨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间,那些在商场上侃侃而谈、在酒桌上游刃有余的本事仿佛瞬间蒸发,他竟然有些词穷。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
“……是我。”裴俨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沉沙哑。
“嗯。”温夜澜应了一声,很轻,听不出情绪:“有事吗?”
他的平静,反而让裴俨更加心慌。这不像温夜澜。
裴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项目的事情,院里后续处理还顺利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清浅的呼吸声证明通话还在继续。然后,温夜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波澜:“很顺利。谢谢裴先生关心。”
又是“裴先生”。又是这种刻意的、将距离拉至极远的称呼。
裴俨感到一阵无力,同时也有一股火气开始往上冒。他不喜欢温夜澜这样,仿佛要将他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温夜澜,”裴俨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