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跟她的老姐妹们玩去了呗。”
“娘在医馆,昨日的事传入耳中把她气病了。”
“啊?”老汪大惊失色。
他不仅担心老妻,更担心自己会挨罚。
他当年与妻子成亲时称得上青梅竹马,可后来老丈人节节高升,他硬是难挪窝,因此地位一节一节矮下去。
地位越矮越想称大,越爱去青楼,越去青楼妻子越生气,到如今他们早就与普通夫妻不同了。
他“惧内”,是真的惧怕,而非戏言。
“不仅如此,今日有几名乞丐往家里扔粪,都沾到娘和我身上了。”
老汪脸色一白:“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娘说了,此事皆因你得罪人,让我转告你,若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同人相处,不如早日辞官。”
“不可能辞官。”老汪断然拒绝。
“娘说,你若不辞官,那就别回来了。”
“她又不在这儿。”老汪说着往里走,没想到小汪竟阻拦他。
小汪并非要对父亲不敬,他只是真心希望父亲辞官,别再自作聪明给家里人添麻烦了。
可老汪压根不明白儿子的苦心,只觉得连十几岁的儿子都背叛自己,要逐老父亲出家门。
他心中凄然又愤恨,转身出了家门。
他再度上马车,招呼车夫往青楼去,那车夫扭过头,他发现竟是个生面孔。
“你……”
老汪话还没有说完,车夫拿开木盖,端起盆,将整盆粪倾倒在了老汪脸上。
这一茬实在令人意料不到,老汪只觉得口鼻中皆是粪水,他下意识张口说话,竟吞进去了些,一时间恶心得不行,身体前后晃荡几下,直直栽倒在了马车上。
马车就停在门口,不正对大门,但有人摔倒马儿嘶鸣动静大,小汪和门房皆跑了出去。
“爹!”
拐角后,张鸣打了个手势:“撤!”
他和另一人飞速离开,小汪追过来连个衣角都没摸到,只看见自家车夫被人紧紧捆绑了靠在墙上。
张鸣两人一路疾跑,中途分开,张鸣直至跑到枣树路,才在一家门户前停下,敲了敲门。
“来了。”门打开,里面是一名及笄年龄的姑娘,大眼睛明亮,正是裴向星,裴乐三哥的女儿。
“快进来。”裴向星看了看外头,等张鸣进来,立刻将院门关上了。
院内,裴乐正和裴向浩锯木头。
老院子需要休整,京城人力昂贵,且如今铺子还未定下,因此他们尽量自己动手。
“张鸣。”裴乐放下锯子,走到张鸣面前,“怎么样了,还顺利吗?”
张鸣露出个痞痞的笑:“当然,小爷我出马没有拿不下的。”
张鸣是鸿运武馆馆主张雄的侄子,今年十六岁,个性颇为张扬,在裴乐才去鸿运武馆时,还与裴乐比过一场。
张鸣没比赢,几乎是被压着打,自此之后就不在裴乐面前“犯浑”了。
报复老汪的主意有他一份功劳。本来裴乐想将马车锯坏,张鸣说马车坏了也是下人修理,对老汪没什么影响,裴乐才想到买通乞丐用粪。
巧云端来茶水,张鸣喝了两杯,朝裴乐伸出手。
裴乐给了他一两银子。
“谢谢乐哥。”张鸣声音昂扬了些,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开铺子,到时候我去给你们帮忙。”
裴乐道:“地点还没有找好。”
“你之前不是说想好了在哪里开店吗。”张鸣想了想,“我记得叫临江路?”
“牙人说没有临江路的铺子。”裴乐也去临江路看过了,试图直接找铺子的老板,却找不到。
张鸣问:“你找的是哪家牙行?”
“官行。”通常来讲,挂牌的铺子都会去官行登记,去官行租赁买卖的人多,且官行挂牌不花钱。
张鸣道:“你找错了,临江路的铺子都在新发牙行挂牌,我娘前些日子想做生意,去过新发牙行,我记得清清楚楚,临江路的铺子有不少。”
第135章 武器
新发牙行坐落在一众铺子中间牌匾门头阔大,里面却并不大,除却柜子只摆得下两张桌子及配套椅子。
如此小的牙行倒是少见,裴乐和张鸣、裴向浩走进去,坐在柜后的牙人瞟了他们一眼:“几位租房子还是租铺子?房子咱们这里没有。”
牙人冷漠了些,但临江路的铺子只有这里有裴乐回道:“我租铺子,临江路的可还有?”
闻言牙人才打起精神:“有都在这本册子上,你先看看,看好了再跟我说。”
裴乐接过册子,跟裴向浩两个人翻看起来。
今日六月初一程立本要陪他一同过来,但新帝忽然召见程立,皇命不得耽搁,裴乐只得和其他人来。
册子上有当下临江路所有空着的铺子,早在程立会试时裴乐就看过很多遍了,多有了解,因此很快选出想要的两处,询问价格。
“第三页月租五十两,年租五百两第八页月租八十两,年租八百。”牙人看了看。
裴乐道:“这价有些高。”
“临江路位置好,这价格不贵但你若是长租,或者两处都租,可给你每月优惠二两。”
长租太有风险,两处都租又租不起。但牙人既然说出可便宜二两,那就能便宜不止二两。
“先领我们去看看吧,总要看看实际才能做决定。”裴乐道。
册子上有所美化,实际进了铺子,要挑毛病总能找出几处。
裴乐挑着毛病,与牙人饶价半天,最终租了第八页的铺子,签契约两年,年租七百二十两,六月半再开始算期限
延后半月,是给他们留出打扫、置办东西的时间,铺子总不能空荡荡地开业。
一下子七百多两给出去,接下来置办东西还不知要花费多少,裴乐心里激动的同时又有些虚,不知自己能不能有本事将这么大的铺子开起来。
“你们想吃什么,咱们多买些肉回去?”裴乐看向两边人。
张鸣是个爱吃肉的:“买份猪耳朵,再买只烧鸡,我有一个月没吃过烧鸡了。”
裴向浩说想要酱猪肘子,他自己掏钱。
裴乐都买了,没有让向浩掏钱,但除了这些外,没再买其它肉食。
到底是夏季,他们在讨论的又是晚食,买多了吃不完都会放坏。
裴向阳掏钱买了些蔬菜,回到枣树路接近酉时,三嫂魏芳加紧时间烙饼煮粥,巧云则去处理菜果。
裴乐看了看天色,有些忧心程立。
程立晌午就进宫了,两人说好了忙完后来枣树路三哥家,他原以为程立早该来了,不想现在还没有到。
“你们准备着,我去接程立,若是我们回来得晚,你们先吃便是。”裴乐牵过马,飞身上去。
裴向星投去艳羡的目光,张鸣注意到:“诶,你也想学骑马?”
“我会骑马,只是骑得不太好。”裴向星道。
在府城时她骑过马的,但是骑的次数不多,再者府城人多,她不敢快骑,因此马技不行,想要像裴乐那样飞身上马更是不可能。
“多练练就好了,可以去我们武馆练,我跟我小叔说一声,让他把马免费给你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鸣话音刚落,裴向浩就冷飕飕看了过来:“我们家有马,我也会教她,不劳你操心。”
“诶,你这人……”张鸣知道裴向浩想歪了,却又不好解释。
他真没歪心思,只是好交朋友罢了,就像他跟裴乐能成为朋友,不就是因为他话多爱找人玩。
再者来说,男未婚女未嫁,说句话怎么了?
*
裴乐骑行到皇宫西门,已是酉时二刻。
他一路上过来没有遇见程立,还回了一趟家,程立也不在家里。
这会儿还未出皇宫,新帝究竟有什么任务要交给他?
越是未知越是令人焦急,尤其面对在乎的人。
裴乐下了马,又重新骑上去,原地转了一圈。
是不是因为他们去青楼被皇帝知道,皇帝不高兴了?
官员嫖宿这件事,一向是互不检举,但毕竟律法在那里摆着,万一有人检举,岂不是他害了程立?毕竟是他提议说去青楼。
“乐哥儿?”
正当天色越来越暗,裴乐越发焦虑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裴乐转过头,看见了马车上的程立。
驾车的是孔壮,是他们自家的马车。
裴乐驱马上前,与马车同行。
程立从车窗伸出隔壁,握了一下他的手:“你来接我回家?”
观程立的神色就知今日无事,他的所有担忧都不会成真,裴乐神情也轻松起来:“是啊,看你久不回家,有些担心。”
“今日陛下留我们在翰林院干了几个时辰的活儿,因此出来得晚了些。”程立解释。
“我想也是如此,因此多买了些菜,就等着你到家吃。”裴乐毫不脸红地扯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