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青楼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听说京城的青楼和别处不一样,里面的女子哥儿都格外漂亮,且会吟诗作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沈以廉喝了几杯酒,面色微红,似是醉了。
  沈如初道:“你若敢去青楼,回家我定禀告阿爹。”
  沈以廉顿时皱眉:“哥,我都十九岁快要及冠了,逛一逛青楼怎么样了,你别太迂腐,汉子纳妾逛青楼本就是常事。”
  他看向同窗们:“你们说对吧。”
  程立道:“我不会纳妾,更不会去青楼。”
  单行道:“我家有规矩,任何人不得涉入烟花之地。”
  “咱们这会儿在京城,只要我们几个不往外说,你家里人绝不可能知道你逛过青楼。”沈以廉鼓动道,“又不是非要做什么,咱们就进去看一看,长长见识。”
  “不去。”单行回答干脆。
  裴乐还在席上,沈以廉不好劝说程立,便看向一直没有表态的广弘学:“广兄,咱们俩去一趟吧。”
  沈如初放下筷子。
  沈以廉就像没看见似的道:“你跟我哥成亲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孩子,我估计你们房事不太和谐,既是老天爷觉得你们不合适,不如顺天而行,看看旁的女子哥儿。”
  “我若去了,你哥不知会怎么跟我闹。”广弘学语气不明道。
  沈以廉说:“你是汉子他是哥儿,你才是当家做主的人,他哪里翻得了你的天,闹一闹又能怎么样,又不可能真管束得了你。”
  “他生气你别搭理他就是了,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把自己气出病。”
  裴乐原以为沈以廉真的醉了,酒后吐真言,心中微凉,心想知人知面不知心,可听到这会儿,他又觉出旁的。
  沈以廉似在劝诫沈如初。
  当然,也可能是真的没脑子,酒后暴露出真性情。
  裴乐浅浅抿了口酒,没再思索沈以廉真醉假醉,夹了肉专心吃起来。
  广弘学则看了一眼沈如初,道:“你说得对,他没有资格管我,明晚我陪你一同去青楼。”
  沈如初一凝,沈以廉也顿了一瞬,紧接着道:“那就这样说定了,这鱼不错,好大一个,不知是什么鱼……”
  话题转移,没人再提青楼,沈如初却吃不下饭了,借口胃不舒服,先行离开。
  *
  临近子时
  万籁俱寂
  程立打开屋门,打算去厨房取水,余光却瞥见院子内有一道人影。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等那人影转身露出正面,才发现是沈如初。
  沈如初从广弘学的屋子里出来,手里似乎拿着几样东西,其中有一样好像是毛笔。
  沈如初看见他也是一惊,旋即神色恢复镇定,对他点了点头,从容回到自己屋中。
  人家是夫夫,从一个房间出来不奇怪,程立没有放在心上,径直往厨房走。
  等取了热水回屋,他和裴乐说了此事,裴乐也觉得很正常。
  夜深了,裴乐还要一早去武馆练武,因此擦洗过后,二人便相拥而眠。
  次日待裴乐离开后,程立本打算再睡一会儿,不成想才睡熟,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他再也睡不着,索性穿好衣裳走出去。
  院子内,广弘学正怒目看着沈如初:“你好歹毒。”
  程立想起夜里看见沈如初,遂走到单行旁边,低声询问:“他们因何吵架?”
  单行摇头:“不清楚,我刚从外面回来。”
  “夫君,我哪里歹毒了。”沈如初微低着头,又委屈又无辜,“我只是不小心毁了你一本书,又不是孤本,重新买一本不就好了。”
  沈以廉向着亲哥道:“对啊,不就是一本书,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今天就能给你找一本一模一样的。”
  “不是书的问题。”广弘学咬牙。
  沈如初抹了一把眼泪:“那你说是什么问题。”
  广弘学哪里说得出来。
  他两刻钟前去茅厕才发现自己那里竟被写上了王八两个字,且左右各被画了一只乌龟。
  他当时大惊,立即找水清洗,却无论如何洗不掉。
  后来他询问守夜人,这才得知,只有沈如初进过他的房间。
  沈如初也大方承认,昨日他提前离席,就是去买了迷药还有写在人体上永不褪色的颜料。
  他先给广弘学下了迷药,而后写了字,画了乌龟,目的是为了让广弘学不敢去青楼,去了也不敢露出底细。
  这些话面对外人说不出口,广弘学又咽不下这口气,只能冲进沈如初房中,看见贵重物品一概往地上扔。
  “你发什么疯!”沈以廉拉住他,“有什么问题不能说出来,还是说我哥根本就没有问题,只是你看不惯他!”
  广弘学听了这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凄笑:“好好好,你们都向着他,没人信我。”
  乡试时沈如初打了他一巴掌,他回家后向爹娘说明,结果却无人信他,爹娘反说他为了休夫什么昏话都编得出来,训了他一通。
  单行在门外道:“广兄,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了?”
  “想必是与今日要去逛青楼有关,丈夫要逛青楼,夫郎生气闹事很正常。”程立故意凉凉道。
  闻言,单行便不打算再看热闹:“既是家事,你们自己解决吧,我今日约了几位好友一同游览文昌宫,程立,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我待会儿还要去武馆接乐乐。”
  单行遂独自离开,程立则回房搬了桌椅,在院子里练字。
  沈如初房内则气氛凝滞。
  “你若实在看不惯我。”沈如初开口,“那我们就和离吧,等回去我就跟爹娘说。”
  广弘学胸口起伏:“你说和离就能和离?”
  “若是我们两个都不愿意,他们还能将我们绑在屋里强做一对夫夫不成?”沈如初嗤笑一声,又说,“我这些被你摔坏的东西,你需得赔我两套一模一样的。”
  如此理直气壮,广弘学心中更怒:“你如今又想和离了,我偏不如你的意,我不同意和离。”
  “互相折磨没有意思,还是好聚好散吧。”沈以廉忙劝说道,“这些东西我来赔。”
  沈如初蹙眉:“又不是你摔的,你若是钱多的用不完可以直接给我,给他垫钱是什么意思?”
  不等沈以廉说话,他又赶两个人出去,唤了侍哥儿进来收拾满地狼藉。
  程立看了一出闹剧,心中猜测与昨夜有关,不过他没有看清楚昨夜沈如初手里究竟拿的是什么,更猜不出真相。
  *
  裴乐才练了一个时辰,衙门忽然来了人,说是汪氏给他下毒一事查清楚了,找到了罪魁祸首,让他上衙门一趟。
  裴乐原以为找了个替罪羊,没成想到衙门却看见了李猛。
  李猛和他起过冲突后,一直怀恨在心,派人跟踪他多时,后来让常巴买通汪氏,给裴乐下毒,欲图报复。
  事件清晰明了,因性质恶劣,府尹判处李猛三年徒刑,且终身禁止科举,兄弟遭连坐,同样禁科举。
  其他人照样依律判处,等案件宣告结束,裴乐从衙门出来,都快午时了。
  程立竟在门口等他。
  裴乐唇角无意识上扬,快步走到夫君面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武馆中人告诉我的。”程立牵住他的手,“幕后真凶是何人?”
  “是李猛……”裴乐将公堂内的情况说了一遍。
  不论内情如何,对于裴乐而言,李猛伏法是一件喜事。
  他挑了一家饭馆,请程立吃饭。
  因才到午时,饭馆人不算很多,两人点了四菜一汤,找靠窗的位置坐下。
  几乎在饭菜上来的同时,饭馆又来了一批汉子,坐在了相邻位置。
  这群汉子个个形容粗糙,手上有厚茧,但穿着并不算贫穷,为首的是一名老者。
  裴乐多看了两眼,推测他们不是镖手就是军人。
  “还是老味道,这口酒我想了好几年了。”粗胡子汉子干了一大碗酒,感慨说。
  裴乐心中有了结论,应是军营的人。
  粗胡子对面,相对脸白些的汉子道:“少饮酒,当心旧伤复发。”
  “我就只喝三碗,不碍事。”
  老者道:“这次回京,应当能住上几个月,有的是喝酒的时间。”
  粗胡子道:“若是运气好,以后一辈子住在京城未尝不可能。”
  “慎言。”老者声音严肃许多。
  粗胡子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没有再说出暴露身份的话。
  第117章 初见(副cp,可跳)
  广弘学到底没去青楼但入了夜后,他进了沈如初的房间。
  “要报复回去?”沈如初左手在袖内攥紧,表面只挑了挑眉。
  墨迹永不褪色是他骗人的天底下哪有那样的墨,只不过是一种不易褪色的颜料罢了,三五天就能消退。
  若是广弘学非要报复,只要不在脸上写字他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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