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们觉得呢?”
家里人也更喜欢三进院,这处三进的比二进的贵,若是不中意它就不会将它放进选项中了。
于是新家就这样定下,崇林路的三进院,位置比现在的玉河巷子偏僻,租金一年三十二两,裴乐出一半公中出一半。
第二天签定契约后裴伯远去市场上买了头骡子,第三日开始搬家。
东西平时用着只觉少,不断添置可收拾起来就显得又杂又多。
不过裴乐不用烦恼这些,他身上有伤,周夫郎帮他收拾了东西,搬运这些自然更不可能让他动手。
他只需坐在檐下的软椅上,拉着板子别让他乱跑,看着其他人忙碌便是。
太阳正好,他晒着阳光觉得舒适,对于搬运重物的人来说却很难受。
裴乐看见程立额头出了汗,而后像裴向阳那样,将袖子撸起来,露出小臂。
程立还是少年,干的力气活不如裴向阳那么多,臂围明显小一圈,但并不十分瘦弱。
比裴乐印象中要健壮些。
裴乐看了看自己的小臂,攥紧拳头发力,暗暗比较一番,觉得还是自己更健壮有力气,于是更加舒心。
*
崇林路的宅子果然阔大,坐北朝南,各间屋子大小与程立图纸上所标注的完全一致,正堂东西长度近三丈,南北则是两丈。
贴着正堂,左侧三间正房,右侧两间正房,右侧留出通道通向后院。
房前紧贴着院墙,左右各设洗澡室一间。
房主是个好吃食的,东西厢规划与其它宅子不同。
东厢四间正屋,西厢则是偌大的厨房、柴房,附有两个小房间。
东南、西南两角是茅房,靠近院门左右各两间小房。
院子正中是个大花坛,花坛中间种了两棵桂花树,周遭则是花草。
这些是主院布置。
前院较小,只有三间小屋、门房、茅房和不大不小的车马棚。
后院则是水井、三间罩房。
罩房是贴着右侧屋子建造的,左侧是一个极大的棚子,可用来养牲畜。
但裴乐不打算再养牲畜,如今家里两头驴一头骡子,前院的车马棚就够安置和放粮草了。
他打算在棚子里建烤炉,放置石磨,然后在右侧做个小的车马棚。
左侧再加个小茅房,将来工匠和住在罩房的人能方便。
他出了一半钱,自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大家都没有意见。
众人又一起逛了一遍宅子,各自选了房间。
裴乐先选,选了右侧挨着正堂的那一间。
程立选了左侧挨着的,周夫郎和裴伯远也住在左侧,裴向阳四人则要了东厢的两间。
大宅子里正屋也阔大,中间能够放屏风隔成两间,里间睡觉,外间放桌椅书架等。
这么大的屋子,他们将家具全都归置好,竟还是显得空落落的。
“住这么大的宅子,会不会太浪费了。”周夫郎倒不是觉得不好,只是有些说不出的“怯”,他觉得自己好似不该这般享受。
裴乐不用搬东西,在檐下正好听见,顺着话茬说道:“阿嫂,这不浪费的,等石磨和烤炉建好,咱们家就得雇工了。而且你还要收徒弟,届时徒弟得住屋子。”
而且等开了新铺子后,他还打算雇仆人呢,因为到时家里人都会很忙,宅子这么大需要人打理。
不过这是后话,他暂时不说,以免说完又办不到导致丢脸。
他先跟哥嫂商量,招个门人。
有门房可住,家里管饭,门人工钱不高,一个月两三钱出得起,裴伯远点头同意。
裴乐便让程立写了招聘门人的告示,贴在前后的大门上。
搬新家照例要请亲戚朋友来暖房,具体日期定在四月十一。
那天是休沐日,且裴家二哥的儿子陈明照和程立的同窗周少勉都会在十号来到府城。
他们今年都通过了县试、府试,是来考院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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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人暂未找到合适的,但裴乐伤势未愈,天天和两个小孩在家,正好监督着工匠。
铺子这边,周夫郎对徒弟的人选已有了想法,也与裴乐商量过。
他觉得陈橘年龄小又踏实肯干,是个可栽培的,于是搬家后,就问陈橘愿不愿意跟着他学。
陈橘虽是府城人,家境却十分普通甚至贫寒,有这样的机会立即就应了下来。
另一个他看中的是曹小雀。
虽只见过几面未曾深交,可曹家父母看着是踏实人,又可怜见的,他就想给曹小雀一个机会。
曹家自然更不会有意见,千恩万谢应了下来,将家里新编出来的竹席、竹筐都拿出来非要送给他,还在地里摘了许多菜,装了有半车。
盛情难却,周夫郎将菜收下了,竹筐、竹席则挑了一些按市价给钱。
随后,他便带着曹小雀一起回了家。
正好是四月初十,裴向阳也顺利将陈明照和周少勉接来了。
东厢还剩两间房,两名读书汉子住一间,另一间打算在侧边开了个门,正中用衣柜相隔,变成两间小屋,陈橘和曹小雀一人一间。
打制衣柜和开新门需要时间,好在陈橘是府城人,还能继续住在自己家,暂时只曹小雀住了进去。
曹小雀今年十岁,在村里算是半个大人了。她更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宅子,知道裴家是大户人家,生怕自己做的不好被赶回家,什么活都帮着干。
正好周夫郎要看看她灶上的手艺,就安排她在厨房忙碌。
陈明照和周少勉在府试时就认识了,又有程立做中间人,十几岁的汉子有话题聊,相熟起来很快,也不用怎么招待。
裴乐在自己房间,和程立商量要不要卖一支野山参。
新宅子里的家具,譬如陈明照他们屋里的床和柜子,是提前定做的,家里出钱。但新买的骡子、陈橘曹小雀屋里的家具是他出钱,后院的建造开销也是他出钱。
当然这些他都负担得起,钱足够。
可若是要开新铺子,剩下的钱就不够了。
边丰羽送给他两支野山参,他半支都吃不完,但家里还有年迈的爹娘,他们能够用上。
“算了,不卖。”不等程立说话,裴乐就自己做了决定,“一卖一买之间要亏损不少,而且我身上有伤做不了太多活,等伤好了再开新铺子,那个时候赚的钱应该差不多了。”
他忽然又想起:“而且我还帮庄凌管着铺子,有分成。”
裴乐眼睛亮起来:“这些日子的账本我还没有看,明儿去看看,应该赚了不少。”
程立便道:“明日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裴乐顿了顿,“但我不能让你看账本。”
“我不看便是。”程立理解他的意思。
账本能反应太多,庄凌只将产业交给裴乐打理,并未交给他。
见他如此善解人意,裴乐看了一眼窗外,起身合上窗户,继而完好的手臂揽住汉子的脖颈,俯身吻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喝参汤太补的缘故,他总觉得躁动,极想和程立亲近,可又偏偏有伤,难有亲近的机会。
这会儿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做,他便放纵了自己,越亲和程立贴得越近,几乎想和对方融为一体。
不知道吻了多久,只知道嘴巴都发酸了,裴乐才停下来,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
他一时不敢与程立对视,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放荡。”
哥儿通常矜持害羞,有些在婚前连手都不给碰,像他这般主动贴在汉子身上,甚至还起了反应的,若被人发现,必定被千夫所指。
看着未婚夫郎颤动的眼睫,环着对方的腰,程立认真道:“不觉得,我很喜欢。”
听见令自己满意的回答,裴乐不自觉弯唇,礼尚往来道:“我也不觉得你放荡。”
“那哥哥喜欢吗。”程立问。
裴乐正要说喜欢,忽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什么,起身给了汉子一拳:“你不规矩。”
程立笑了一声,将他拉回腿上,轻轻吻了吻他的脖颈。
没再做别的,若是做别的,只怕就不是挨一拳那么简单了。
*
裴乐邀请了顾水水、广思年和林北等人。
周夫郎他们也邀请了不少人,名单提前核对过,正好坐两大桌子。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裴乐怎么也没有想到,边丰羽会过来。
看见边丰羽和广思年一同走进来,一句“郡爷”卡在嗓子眼,裴乐不知道该不该喊,也不知道该不该行礼。
“我是年哥儿的朋友,姓王。”边丰羽主动开口,语气和善,“你们可以叫我王哥儿。”
“王公子,年哥儿。”裴乐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寒舍简陋,你们先到厅内吃些茶水吧。”
他在前领路,到了厅内后,边丰羽才坐下,曹小雀就端了热茶来。
裴乐心中庆幸,幸好今日他提前跟家里人说了,让拆开边丰羽所赏赐的茶叶,给大家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