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选好马,两人先并排跑了一圈热身,裴乐看见不远处有马术师正在教授如何跨越障碍,便策马过去学习。
沈家马场每到休沐日都会安排马术师免费开课教授骑技,哪怕没有交钱租马,也可以在旁边听,这也是马场吸引人的一大特点。
裴乐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策马到空地尝试,果然一次就成功。
他眸光不由得发亮,喜形于色:“程立,我学会了。”
“哥哥很有天赋。”程立由衷夸赞。
裴乐语气更为自信:“我也觉得自己有天赋,我们去比赛吧。”
他说的比赛是方才马术师讲的,马场的障碍赛。
每逢一休沐日,马场会在上午和下午各办三场障碍赛,每场限七个人参加,头名可在马场免费玩一整天。
比赛显然是图一乐,奖励微薄,强度也很低,设置的栏杆很矮,且并未固定在地上,马儿一踢就倒。
但程立仍不想裴乐去比赛。
他觉得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了,草场上有划线,我们只在各自的跑道内跑,很安全的。”裴乐下定决心,“你要是害怕就不参加,反正我要去玩一玩。”
他驱使马儿往比赛处跑,程立立即跟上:“乐哥儿,我没有害怕。”
“我知道,你只是不相信我的骑技。”裴乐有点生气。
程立解释:“乐哥儿,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担心其他人技术不够连累到你。”
“你就是不相信我。”裴乐道,“你自己比赛不害怕,却担心我去比赛,不就是觉得我比你差。”
程立……程立无可辩驳。
他意识到自己的确轻视了哥儿,低头认真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不相信你。”
“没关系,毕竟我的骑术是你教的,我也没有骑过几次马,你不相信我很正常。”裴乐明白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不快。
程立怎么能不相信他呢,明明刚刚还夸奖他有天赋。
裴乐攥紧缰绳,心想,程立越是不相信他,他越是要证明,自己是完全可以拿到第一的。
原本准备比赛的有五个人,加上他们两人,正好七个。
司射倒数三声,七匹马同时冲了出去。
裴乐和程立在最前面。
“比赛”两个字似乎有特殊的魔力,尤其胜负难分时,会让人更想一争高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留手,驭马越过一道道障碍,最终同时过线。
裴乐跳下马,看向终点的司射:“我们谁是第一?”
“都是第一。”司射拿出两个黄色精雕木牌,递给他们,再次笑道,“恭喜二位,你们同获头名,凭此木牌可在马场内任意游玩一整天。”
“谢谢。”裴乐接过木牌,心里原有的不快烟消云散。
他看向程立,唇角微扬:“怎么样,我不比你差吧。”
未婚夫郎神采飞扬,程立语气不自觉柔和:“哥哥很厉害。”
“那当然,我毕竟是哥哥嘛。”裴乐说完,顿了一会儿,又凑到程立耳边,悄声补充说,“你也很厉害。”
说罢,他快速上了马。
这两匹马身上挂着代表半个时辰的木牌,他们解不开,得回去找工人解,顺便把交的钱要回来。
这些做完,正好辰时过半,马场的人渐渐多起来。
裴乐从工人口中得知马场有射圃,就和程立牵着马往射圃走,途中意外看见了在布庄遇见过的那名富贵哥儿。
富贵哥儿穿着一身鹅黄薄衫,身边仍跟着那名侍哥儿,眉心却微微蹙着。
马场的掌柜眼尖看见富贵哥儿,立即迎上前:“三少爷……”
“废话就别说了,把我的马牵来,若有冰饮就盛一杯。”富贵哥儿语气不大好。
掌柜好似完全没感觉到对方的坏脾气一般,依旧笑得跟花似的,连连应声去办。
裴乐看的稀奇,心想这富贵哥儿可能比想象中看起来还要富贵,亦或是出手过于大方,才能让掌柜如此殷勤。
不过再富贵也跟他没关系,他和程立继续往射圃走。
广思年走到阴凉处坐下,侍哥儿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少爷,这一壶是凉的,要喝一点吗。”
广思年点头,面色仍不太好看。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他总是觉得心燥难安。夫家给他请郎中把脉,郎中说是天热的缘故,开了安神的方子,连着喝几天却不见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侍哥儿道:“少爷,我看那郎中是个庸医,他开的药不如不喝。”
“我也不想喝,可药是婆母亲自熬的,我不想辜负她一番心意。”说到这里,广思年愁得叹了口气。
他嫁人两年多了,一直无所出,好在婆母待他和善体贴,只是偶尔提几句。丈夫也会揽过,说是自己专心学业,不常回家的缘故。
但也正因他们待他好,有些时候他觉得他们的好意有些多余,也不好意思推掉。
“少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待会儿我找名郎中来给你看看吧。”侍哥儿知道自家主子的难处。
广思年摇头:“上回不舒服,我自己请了郎中,婆母为此自责大病一场,夫君心里也难受了好几天,觉得两头没有照顾好,我不想他再为难。”
“我们悄悄看郎中,不让别人知道。”侍哥儿劝道,“你这段时日瘦了好多,若让枝夫郎得知,他该心疼了。”
身子确实不适,但上回婆母病后,夫君一整夜没有休息,着急上火也确实让他印象深刻。
广思年还是摇头:“我就是热的,待夏天过去就好了。”
—
沈家马场的射圃分为两种,一种只能单纯的练箭术,另一种可供骑射。
骑射太容易误伤他人,因此都是单独圈一小块地,采用包场制。
今日两块地都被包出去了,裴乐二人只能在外面射箭。
马被栓在一边,风徐徐吹过,裴乐松开右手,木箭破空划过一道弧线,最终钉在草靶上。
虽然不是靶心,但裴乐还是挺高兴,叫程立快点射箭,想看看谁更准。
“我没有练过,应该是你更准。”程立说完,射出一箭,果然没有中靶。
“就差一点,下一箭就该中了。”裴乐给未婚夫递箭。
下一箭却并没有中,下下支也没有中。
旁边一个汉子蓦地发笑,声调明显是在嘲笑程立箭术不好。
“多练练就好了。”裴乐只当没听见,继续递箭。
程立确实没有练过箭术,准头不行,用完一把箭,只有两支中靶。
正是十几岁好颜面的年龄,又是在未婚夫郎面前,程立耳根微热,将弓递给裴乐,语气装得平静:“你玩吧,我给你拿箭。”
“不玩了。”裴乐抬头看了看天,“晒得很,我想去买点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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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侍哥儿劝道,“你这段时日瘦了好多,若让枝夫郎得知,他该心疼了。”
这里【枝夫郎】这个词对应的是姨娘,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自我感觉合适[比心]
第58章 完了
知道裴乐是顾及他的心情程立道:“这一把箭用完再走。”
裴乐确实还想玩,稍微矜持了一下就点头:“好吧。”
“不过一个人玩没意思。”裴乐声音提高,看向刚刚嘲笑程立的汉子“兄弟,我们比一场如何。”
他刚刚看见了,那汉子技术也不怎么样,十箭中七靶而已。
汉子也看见了裴乐射箭虽然一箭射中,但看那哥儿那么高兴的样子必然不是个高手。
“行啊。”汉子应下。
两人约定比五箭。
那汉子先来竟五靶皆中。
他眯眼挑了一下下巴,看向裴乐:“小哥儿,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裴乐默不作声,拉弓搭箭。
那汉子又走近说:“你早点认输我请你喝冰饮子。”
“离远点。”程立蓦地出声,眸底泛着冷意。
汉子没胆子惹事,见他态度强横,就往旁边撤了两步,碎碎念道:“这么凶做什么如今做好事还没好报了。”
裴乐仍是一言不发,屏气凝神,接连射出五箭。
也是箭箭中靶,其中一支射中了靶心。
结果很明显,是裴乐赢了。
两人只是说要比并没有赌注,但不妨碍裴乐嘲讽回去:“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自己不好好练习只知道盯着别人看,原来还不如我一个才学没多久的哥儿。”
见汉子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我刚才只是没认真。”
“输就是输,你找这些借口只会显得你输不起。”
裴乐说完,心情轻松地拉着程立离开。
马场免费提供饮水,但得用自己的水壶装,或者三文钱买个竹筒。
也有卖凉茶和吃食的摊子。
早上两人都吃得饱,但这会儿闻到摊子上的香味,裴乐还是想吃,就买了两个油炸糕,一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