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这该死的一千米陆英嘉就没跑明白过,以前都是拼了老命才能到及格线,下了跑道还得像条狗一样喘半天。但不知是不是上了一趟雪山之后身体阈值被拉高了,相比起那崎岖的山路和酷寒的狂风,秋天的跑道简直就像天堂一样,他的脚步越来越轻快,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超过了第一名,并且差距还在越拉越大。
  一圈、两圈……
  最后半圈开始的时候,另一组学生也已经站上了跑道开始准备,陆英嘉一眼就瞧见了队伍里高挑英俊的青年,穿着自己买的潮牌t恤,肩膀处有个破洞的设计,正好露出下面的肌肉。
  他甚至还有余力朝对方挥了挥手。
  而临祈的目光似乎就没停止过寻找他,很快高高地举起手回应。陆英嘉仿佛看见了一面旗帜,在冲过终点线之后仍没有停下脚步,一路奔跑过去和他击了个掌。
  施语冰的朋友在一旁露出了八卦的表情,她只能保持沉默。
  最后出来的成绩是三分钟整,比满分线还快了十秒,陆英嘉自己都怀疑自己作弊了。在施语冰奇怪的目光中,他只休息了不到一分钟就到另一边去测试50米,结果同样比满分还快,把旁边正在训练的体育生都惊呆了。
  陆英嘉确信自己这段时间除了逃命没做过任何体育锻炼,“门”的力量在不知不觉间竟已经改变他这么多了。
  其他的测试项目都暂时没有空位,陆英嘉想了想,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水,悄悄挪到跑道终点去等候。下一组还有一圈没跑完,领头的人如他所料——临祈的表情一如既往地轻松,姿态端正得不像在体测而像在巴黎大道散步,陆英嘉看得出了神,心想原来不是自己不够强,而是身边的人都强得太变态了。
  在临祈登记完成绩,喘着气离开跑道的时候,陆英嘉立刻迎了上去,把一瓶冰水贴在了他的脸上。
  令他感到些许意外的是,手指碰到的皮肤并没有什么温度——至少不像自己一样发红发烫,临祈似乎也是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皮肤上被贴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谢谢。”他接过水瓶,两人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外壁上交叉摩挲,些许水珠从指缝间缓缓流下。
  “你也太厉害了……都不会出汗的吗?”陆英嘉望向他几乎没变造型的刘海。
  “嗯,这个运动强度对我来说比较一般。”
  ……人比人气死人。陆英嘉扭头就要走,却被临祈向下抓住了手腕。“你都测完了么?”
  “还有个引体向上,那个我是真不会啊。”别说撑起来了,他们法学院的孱弱书生们就没几个能吊上单杠的。
  “所以开始逃避现实了?”
  陆英嘉一下挺起了胸膛:“你别瞧不起人啊,我觉得我今天状态特别好,要不我们来比比?”
  临祈无奈地笑出了声:“要赌什么?”
  “你别管,先比了再说。”陆英嘉看见单杠旁边的人逐渐变少了,大摇大摆地迎上去,在周围同学的起哄声中轻松跳了上去——虽然乔怀茵说他那把枪有几百斤重,但他的手臂力量显然要依靠它的法术发挥作用,做了十个左右他的脸颊就憋得通红,浑身脱力,最后堪堪落得个及格分。
  临祈排在他后面,依旧面不改色,在单杠上上下的时候手臂肌肉线条漂亮地起伏,引得好几个学生驻足围观。一分钟计时结束,他轻巧地落地,登记了一个满分。
  陆英嘉借口要上卫生间就想溜走,却被临祈面带笑容地揪住了衣领,半推半就地被带进了看台下方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
  “你疯啦?这里这么多人……”
  “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旁边有人的地方是吗?无论是昨晚也好,在宿舍的时候也好,直播的时候在那么多人面前也好……”
  临祈的大拇指缓慢滑过他的下巴,陆英嘉顿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的例子都是事实,但为什么说出来这么奇怪?
  “唔,总之你别——”
  临祈的嘴唇蹭到了他的脖子上,陆英嘉条件反射地扶住了他的头。他还以为他要咬下去——但最后他只是轻轻舔掉了流下的汗珠,然后抬起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对方的嘴唇的确是凉的,但没过一会儿,就被两人之间流转的气息弄得灼热。陆英嘉察觉到他张开了一丝缝隙,便探出舌头,小心地触碰了一下。
  临祈是不懂得这些的。什么调情,勾引,他的手段都不像,只是凭借自己喜爱的本能在行动。察觉到陆英嘉的动作他甚至睁开了眼睛,正想要还击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经过的一个身影。
  施语冰抱着计分板,手上的动作已经停滞了很久。
  她看见临祈稍微转了下眼珠,轻飘飘地打量了她几眼,又把注意力转回了陆英嘉身上。两人换了个姿势,贴在墙上的双手紧紧相扣着,嘴唇交缠得更深。
  施语冰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地走开了。并不是因为这种场面感到震惊——她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有一腿,都到同生共死的地步了,血气方刚的年轻大学生找没人的地方亲个嘴完全是家常便饭,他俩的颜值也完全不会让人的眼睛感到不适。
  只是刚才临祈瞥她的那一眼,让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施语冰是很在意这种直觉的,但回过神来回忆,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九也是同/性/恋?
  她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至少据她所知,历史上的陆九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无论是男是女都无法接近他半分。
  不过,忙活了一下午回到宿舍,准备背上书包去图书馆的时候,那些画面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今晚还是别出去了,辅导员刚发了通知,说从今天开始每天九点准时晚点名。”室友说。
  大学通常就是这样,出了什么事从不准确通知给学生,而是模棱两可地加强管理,弄得像什么规则怪谈。她们学院的宿舍管理向来松散,然而当晚九点辅导员却真的一间间敲响了宿舍门,还把没到的名单一个个在群里公布出来,学生群里都炸了锅,纷纷讨论是不是有什么恶性事件发生了。
  施语冰就是在那一刻,脑海中突然警铃大作。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强烈的眩晕感就袭了过来,将她强制拖入了梦境。
  和初见临祈时一样,这次她看到的依然是叫不出名字的巨蛇。只是这次它不是在天地间游舞,而是敏锐地伏击了一个男人,用粗壮的身体勒紧了他,张开血盆大口,一下撕裂了他的脖颈。
  一片鲜血在眼前炸开的时候,施语冰惊醒了,室友都担忧地围在一旁。她顾不上回答她们,先抓起手机,给陆英嘉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今晚记得不要离开宿舍!”
  过了好几分钟,陆英嘉才回复她:
  “晚了,在外面直播。”
  第119章 连续失踪事件
  施语冰的消息发来的时候,陆英嘉正在和直播间的观众们聊一个最近的神帖。帖子的内容非常离奇恐怖,刚发布一天就获得了近五十万的浏览量和几千条评论,但就在今天早上它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它的标题叫作“那个带走了我爸爸的黑衣女人”。
  帖主是一名高中生,在家附近的学校走读,父亲每天早上会和她一起出门,到公交车站坐车上班。但她在一个月前留意到,在她和父亲出门的同一时间,总会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女人同样在车站等候。
  在早高峰时间段,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但父亲很快就在家中讲起了发现了其中的不寻常。首先,这个女人无论晴天下雨,总是穿着一身裹住全身的黑衣服,连1鞋袜都全是黑色的,看着有些瘆人;其次,她一定会在上车前打量站台上的所有人;最令他不舒服的是,女人一定会紧随在自己的身后上车,并坐在自己附近的位置,好像刻意在跟踪他一样,即使父亲比她先下车,她的目光也会始终追随着他消失在站台上。
  父亲试着向她搭过话,但那女人气若游丝地推说自己也是刚注意到,都是巧合。想来他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和别人计较,只能把这股气往肚里咽。
  但这种情况持续了十来天之后,父亲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他开始频繁地头晕、咳嗽、浑身发冷,在家里也要裹上厚厚的衣服,去医院却又检查不出什么病来。他为了躲避那个女人,故意上班迟到,但无论他什么时候到车站,女人总是在那里和他上同一班车。发展到后来,他甚至半夜惊醒,指着窗户大喊那女人就在楼下,她要跟进家来了。
  一家人都十分紧张,但毫无办法,因为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警察那边也无法立案,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一天天虚弱下去。
  有一天,他向公司请了假,准备下午再去上班。帖主那天正好也在家,就和他一起出门去观察情况,谁知车站上竟然没有那个黑衣女人。
  两人都忍不住一阵欣喜,以为终于摆脱这个梦魇了,没想到站在马路对面的帖主等待了一会儿,竟眼睁睁地看着一辆灵车朝公交站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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