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唉,什么乱七八糟的,斩妖除魔不是他们的责任么。
他蹲在座位上继续刷艺术展的信息,但可能真如施语冰所说,所有人都对艺术家的名字讳莫如深。不过这样他反倒不着急了,身为“门”的他如果都不算,那恐怕天底下就没有有缘人了。
卫生间里开始传来了淋浴喷头的沙沙声。
身为情侣酒店,若隐若现的磨砂玻璃显然是浴室标配,而临祈甚至没有拉上窗帘。陆英嘉关了电脑,悄悄挪到床边,瞥到一眼倒三角形状的肉色影子,立刻移开了眼睛。
听说直男是不会对同性的身体起反应的,陆英嘉虽然没脸说自己是直男,但也不是饥/渴的类型,谁知那一瞬间竟然脸红了。
他知道临祈的身材很好,却从来没有完整地见过,而这可是在情侣酒店……临祈还认认真真地在网上搜过怎么谈恋爱呢,万一他今天有什么想法……
陆英嘉的脑子逐渐被限制级画面充满,完全看不进去手机上的内容,直到临祈推开门出来,看见他身上经典的物理学院文化衫和大裤衩子,他的脑子瞬间被泼了一桶凉水。
始作俑者还非常无辜,非常专业:“明天找个大师来超度一下里面的鬼好了,不然我担心还要出事。”
陆英嘉在脑内演了半天,合着是独角戏,他气得头发都抖了抖,冲进了卫生间。等他也很谨慎地穿着短袖长裤出来,临祈已经打扫干净了床,把玫瑰花都扫进了垃圾桶,坐在一侧用电脑看ppt。
“后天有实验考试,”他解释道,“不是故意不理你。”
看见他这么老实,陆英嘉反而扑哧一笑:“你有考试还来直什么播啊?回图书馆学去呗。”
“大事不能不管,你有新的线索的时候,我不能丢下你。”临祈抬头望着他,正色道,“我就看几页,不会打扰你。”
他都这么说了,陆英嘉连游戏都不好意思玩,只好也掏出手机假模假样地背了几个单词。到了十二点,他没有理李家铭的“你俩真在外面开房啊”,眼看临祈收起了电脑,便也关上灯钻进了被窝。
啊,这就是学生时代的爱情,美好而纯洁……
……个屁。陆英嘉翻了个身,发现临祈竟然没有一关灯就缠上来,还背对着自己,非常不习惯。
并不是真的要那个,但都到了这种地方,临祈反而没有对他升起一点那个的心思,这就让他觉得有点挫败。陆英嘉干脆自己动了动,一只手轻轻搭在临祈的腰上,见他没有反应,又大胆地撩起衣摆,往他微润的皮肤上摸。
临祈的腹肌他是碰过的,结结实实的八块,而且不是健身房练出的花架子,一收一缩之间都能感受到绝对的力量。人类可能天生就对这样的身体有崇拜心理,陆英嘉毫不客气地上下其手,快要越过最上面一条线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小臂。
“玩够了?”临祈的声音低低的,“再往上可不行。”
陆英嘉瞬间涨红了脸,指尖按在对方的人鱼线上,耳朵里几乎要喷出蒸气,半天居然憋出来一句:“为、为什么不行?”
“还没有结婚,不能这么亲密。”
“……大哥,你是真不知道我们不能结婚吗?”陆英嘉发现自己之前的讨论简直就是白说,临祈的脑子是真的有点问题。
“你说的是法律意义上的,但我们还可以有其他的结合方式。”
结合方式……
陆英嘉开始觉得他不像是农村里来的,像是原始森林里来的。
“你是说你们那里有不领证只办酒席的?我告诉你我可不认这种啊。再说了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不谈结婚这种话题……”
“嗯。不谈结婚,就只到这里为止。”
临祈转过身来,在他心脏偏下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陆英嘉的第一反应是觉得他好神经,自己又不是女的,但被他点到的心脏却开始越跳越快,在胸腔里震如雷鸣。他突然坐起来,弯下腰凑近临祈的脸庞,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然后贴在他耳边问:
“那……结婚了呢?”
临祈把他的脸扭过来,顺着动作吻了下去。
“那我就……把我的心脏都给你。”
第90章 艺术就是招魂
陆英嘉没想到,自己和鬼怪的“缘分”很快就来了。
学生会招新完毕后不久,副主席就来找他商量团建的事。他们部门有一项传统,便是带着新生到市美术馆去参观,培养审美能力。正好这周末有一场重磅的名家画展,他们便定下了行程,一行人定于上午在美术馆门口集合。
g市的美术馆位于江中的一座大岛上,四周还修建了大剧院、音乐厅及大片的别墅区,来往都是金光闪闪的豪车,充斥着上流社会的气息。一名学妹一下车就感叹:“艺术果然是有钱人玩的。”
学弟方子瑜则凑到陆英嘉身边,悄悄问:“学长没带那个帅哥对象来?”
陆英嘉翻了个白眼:“团建不能带家属。”
“哦哦,我听了你们那天的直播,还以为你们肯定要顺便来这找找素材什么的呢。学长,我是你的粉丝啊,虽然有些太吓人的片段我不敢看,但能参与你的节目我很荣幸,下次我——“
陆英嘉没见过比自己还话痨的人,还在想理由打发他,没想到之后到场的每一位后辈都要追问他一句直播的事。副主席叶昭在旁边笑得肩膀狂抖,一问才知道是她泄的密,说这么成功的自媒体项目一定要让后辈学习。
陆英嘉扭头就往展厅里走,心想干脆多来几个雕塑把这些人都撞死得了。
美术馆最近主推的是g市美术协会的“四季”主题画展,有西洋画也有国画,还有与之相配的雕塑工艺品。传统艺术的好处就在于虽然看不懂其中的技巧和意蕴,但给人的观感至少是舒适的,一行人在几个展厅里流连,不时拍照记录,甚至有人掏出速写本来临摹。
一旁的陆英嘉十分感慨,想起去年施语冰带他们来这里的时候自己还是个懵懂小儿,既不知道世界上有鬼神,也不知道自己面前大大咧咧的学姐就是肩负着某个家族责任的继承人,将来甚至会为自己瞎了眼。命运似乎是不可预测,又似乎早已在冥冥之中为他们铺好了道路。
“哎,这是什么设计啊?”
有个学妹指着墙上的画问道,大家都围上去看。
陆英嘉回头瞟了一眼,那是一幅描绘夏季捕鱼丰收场面的油画,几名船工蹲在左前方,右后方是缠绕着一圈圈绳索的船舷,大量的鱼翻着肥美的白肚皮堆在渔网里。粗看没什么问题,但细看就会发现,无论画里的鱼身子翻成什么形状,也无论画外的观众走到什么角度,那些鱼的眼睛始终是盯着他们的,这就平添了一份诡异的气息。
平面设计中倒是有一种追视工艺可以轻易做到这种效果,叶昭也提出了疑问:“这画不会是双层的吧?”
但画的周围有隔离带围着,他们也不能凑太近去看,只好作罢。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更多的不寻常。
这位名叫杨开宇的画家,每一幅作品描绘的都是不同季节的丰收景象。他画面中的人物都是正常的,但只要出现动物,它们的眼睛都会始终盯着观众,仿佛画家把它们的灵魂封印了进去,令它们死不瞑目一般。
从一个小楼梯上二楼后便是他的专题展,一进入展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挂在墙上的数十双眼睛竟同时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注视着入侵者,胆子小的学妹甚至一下子尖叫出声。
“陆哥,你直播里说的该不会就是这玩意儿吧?”方子瑜也打了个寒战。
陆英嘉疑惑地摇了摇头。他凑近看展厅门口的介绍,这位杨开宇已经年过古稀了,做了一辈子的农民画家,作品风格淳朴而热忱,不像是会搞那些幺蛾子的人。
他并未在房间里察觉到阴气,动用阴阳眼的力量去开也没有发现异常。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先招呼大家退出展厅,来到了走廊上。
二楼显然还有几处没布置完成,门口都挂着禁入的牌子,与一楼相比,这里的人流量少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冷清,只能听到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转了一圈之后没再发现什么值得看的,又回到了杨开宇的展厅门口。
陆英嘉还想再仔细看看,但叶昭拉住了他,面色不善地让他赶紧下楼。扶梯在一间未开放展厅的旁边,叶昭第一个踩上活动踏板,却突然发出一声呼叫,身子猛地向前倒了下去!
“学姐!”幸好方子瑜就在她旁边,一把将她拉了起来,两人同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叶昭惊魂未定地大喘着气:“好像……好像有东西撞我!”
她站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她的膝盖窝里有一大片青紫,显然是遭受了不小的冲击。可是这二楼空无一人,有什么东西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撞倒她?
陆英嘉立刻扭头,只看见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彩色色块拼接的背景里有一个蘑菇头一样的黑斑。他还没开始掏家伙,就听见圆形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