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 第42节

  老太太只有李念慈一个女儿,从小便千娇百宠,正因为如此,才养成了李念慈嚣张跋扈的性子,她深深叹息:“罢了,明儿个随我去趟永昌侯府吧!”
  永昌侯府内,齐婉儿靠在墙角,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生气一般,眼神空洞,这些日子的折磨早已让她形销骨立,身上瘦得没几两肉。
  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齐靖不禁握紧了双拳,他蹲在妹妹面前,眼中满满都是心疼:“婉儿,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你这样让哥哥可如何是好啊!”
  齐婉儿呆滞的眼神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是狠毒之极:“哥哥可以为婉儿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能帮你办到。”齐靖说道。
  齐婉儿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对哥哥来说,这件事很简单。”她咯咯地笑出了声:“哥哥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都是因为李青鸾那个贱人,要不是因为她,我又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之所以会得到这样的结局,是因为她得罪了昭阳公主,昭阳公主和李青鸾的关系又如此亲密,一定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让昭阳公主对她下了死手。
  宗室女何其多,若是要和亲,哪里轮得到她这个连宗室女都算不上的世家千金,要不是昭阳公主向陛下说了什么,她那会沦落至此,她想来想去,这罪魁祸首就是李青鸾那个贱人!
  想起李青鸾,齐靖也恨得牙痒痒,当初自己能看得上她,也是她的福气,而她竟敢拒绝他,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徐夫人茶会那次,更是让他丢尽了脸面,直到现在,他都是整个燕京城的笑柄,现在想想,若是那丫头没出手,打死他都不信。
  “婉儿要我怎么做?”齐靖问道。
  “毁了她,让她生不如死!”齐婉儿眼中的恨意更深了。
  齐靖的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婉儿放心,这次她一定在劫难逃。”
  齐婉儿阴冷地笑了出来,她这辈子已经毁了,注定要嫁到漠北去,她李青鸾凭什么过着金尊玉贵的日子,这一生都过得美满幸福,那她又算什么!
  傍晚的时候,青鸾坐着马车回府,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遇到了埋伏已久的齐靖。
  “真是好久不见了,我的小表妹。”齐靖大喇喇地从一群死士背后走了出来。
  青鸾看着眼前人,冷冷开口:“怎么是你?”
  看着眼前的丫头那毫无波澜,无喜无悲的眼神,齐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果然这丫头是欠收拾。他冷声喝道:“你们还杵在这儿干嘛!还不给本少爷将人绑了!”
  看着眼前这一群死士,玉浓和子夜对视一眼,嘴角都露出了嗜血,好不容易有松松筋骨的机会,她们又怎么会放过呢?
  “小姐回马车坐好,别溅了一身血。”玉浓冷声开口,腰间的软剑已到了手中,闪着森森寒意,这把软剑已经好久没有沾上新鲜的血了......
  青鸾知道自己不能给玉浓他们添麻烦,所以乖乖地躲进了马车里,听着马车外那激烈的打斗声,她闭上双眼,强迫自己不去听外面那些声响,渐渐的声音变小了,她睁开了双眼,车帘外,暗一冷冷的声音传来:“小姐,您安全了,那些死士已全部被歼灭。”
  鹰羽卫怎么来了?她记得这个声音,是陛下身边的暗一,也是整个鹰羽卫的统领。她强迫自己变得冷静:“多谢。”
  “小姐现在可以回府了。”暗一说道,那些死士的尸体他要让人处理掉,还有那个该死的齐靖,他森冷的目光落到了被人钳制着,早已瑟瑟发抖的蠢货。
  “我有些话想要和齐世子说。”青鸾想了想说道。
  “小姐还是不要出来的好。”暗一有些为难,这位小姐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世家千金,对于这种血腥的画面可能会被吓哭。
  “若是因为场面血腥,你害怕我会被吓哭的话,大可不必,不要忘了我是李宴将军的女儿,虎父无犬女。”青鸾轻柔的话传来,随即便撩开了车帘。
  看着满地的尸体,血腥味直冲鼻间,青鸾有种想吐的冲动,她生生忍住了,对着暗一微微福礼,然后视线落到了齐靖身上:“齐世子,今日你所为,若是为了替妹妹齐婉儿报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从来不是你们兄妹的仇人,你好好想想我今日说的话吧!”
  “李青鸾,你个贱人,要不是你,我和婉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要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齐靖疯狂地叫着。
  青鸾无奈摇头,这人是没救了,她最后看了一眼疯狂的齐靖,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李青鸾!你这个贱人,你别走!你别走!”齐靖冲着远去的马车叫着。
  暗一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齐靖瞬间呼吸不畅,惊恐地看着暗一那张冰块脸,求饶着:“我是永昌侯府的世子,求你放过我吧!”
  暗一冷笑出声:“放过你?怎么可能。”想起主子的嘱咐,凡是伤害袅袅小姐的人,无论身份再高贵,处理了便是,想到这儿,他松了手,齐靖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以为自己获救,齐靖就想跑,却被暗一再度抓了回来,看着暗一从腰间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齐靖吓得失了禁......
  第117章 不是男人了
  暗一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男人,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充斥鼻腔,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就这点胆量,还敢肖想袅袅小姐,简直是在找死。”
  “求求你放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齐靖求饶着。
  “晚了。”说话间锋利的匕首已经插进了男人的下腹,顿时鲜血汩汩涌出,溅了暗一一脸血,暗一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眼中冰冷至极:“主子说了,胆敢伤害袅袅的小姐的人,都不能放过,生死不论。”
  身体上的疼痛让齐靖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他不停地哭喊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下体正流着鲜血,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让他控制不住叫了出来。
  手起刀落间,暗一拔出了匕首,嫌弃地将匕首丢到了一边,齐靖疼得在地上打滚,暗一冷冷开口:“你不是想要袅袅小姐生不如死吗?那么我就成全你,像你这样的畜生,让你死了太便宜你了,生不如死才是你最好的结局。”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鲜血,眼中的冷意尽显:“让人将他的衣服扒光了,送回永昌侯府,丢到大门口就行。”既然是畜生,那就不配穿衣服,更不配拥有尊严,尊严是给人留的,可不是给那些畜生的。
  “是,统领。”手下恭敬应道。
  暗一将手中的帕子丢到了地上,淡淡开口:“将这些尸首都一并处理了吧!我要回宫复命去了。”他得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主子,袅袅小姐可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晚上的时候,青鸾陪老太太用完膳,回到了听涛居。
  玉浓见主子回来,便禀报道:“小姐,齐靖已经被鹰羽卫的人扒光了衣服,丢到了永昌侯府门口,很多人都看到了,这永昌侯府算是丢尽了脸面。”被人坏了命根子这事还是不要跟自家小姐说了,毕竟这种污糟事还不配侮辱主子的耳朵。
  “善恶到头终有报,我还能说什么。”青鸾无奈叹息:“鹰羽卫出手,怕是不止被扒光了衣服那么简单吧!”
  玉浓有些尴尬:“什么都瞒不过小姐,其实这齐靖还被人坏了命根子,这辈子怕是都不能再当男人了。”
  “所以这齐世子变成了太监?”玉荷嘴角抽了抽,虽说像齐靖这样的人渣,没什么可心疼的,但是这鹰羽卫的行事手段果真是狠辣。
  青鸾久久没有说话,正当玉浓心中不安时,青鸾淡淡开口:“这事是暗一亲自处理的吗?”
  “是,是统领亲自动手的。”玉浓恭敬应道。
  那便是皇帝的意思了,青鸾不禁唏嘘不已:“万般皆是命,只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
  这事很快就会传到祖母的耳中,祖母难免会伤心难过,说到底都是真心疼爱过的孩子,一个即将远嫁漠北和亲,一个又坏了身子,想到这儿,青鸾心中深深感慨:“祖母该伤心难过了。”
  “齐靖那个混蛋竟敢半路半路埋伏您,想要毁您清白,得到这样的结局那是他自找的,怪不得别人。”玉浓很是气愤。
  “就是,那个人渣一直都对您虎视眈眈,想尽办法要得到您,这次是他在找死,得罪了鹰羽卫,那便是他的命数。”子夜也一脸不甘,她和玉浓相视一笑。
  看着这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消失了,青鸾很是欣慰,果然英雄惜英雄,携手合作之后,两人都放下了当初的成见,重新认识了彼此。
  “罢了,今天大家都累了,今儿个早些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出发去城外,继续施粥呢!”青鸾说完起身。
  “是。”众人异口同声道。
  永昌侯府内,看着浑身是血的儿子,李念慈泪水就没停过,她哽咽着抱着儿子齐靖的身子,整个人都颤抖着:“靖儿,靖儿,你醒过来,你醒过来啊!你让为娘怎么活!”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过来!”齐廷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侯爷,您稍安勿躁,妾身已经派人去催过了,这大夫还在来的路上呢!”叶姨娘柔声安慰着。
  “贱人,这儿有你什么事!”李念慈叫了出来,目眦欲裂的样子甚是可怕,叶姨娘吓得躲到了齐廷之的身后,眼泪汪汪的样子,委屈巴巴地说着:“夫人,妾身也只是关心侯爷而已,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妾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本夫人面前说三道四。”李念慈擦了擦泪水:“我要去宫里,找太医给靖儿治疗。”
  “够了,还嫌不丢人吗?我们永昌侯府的脸面都被这个混账小子丢光了!我哪里还有脸面去宫里找太医呢?”齐廷之怒斥道。
  “侯爷莫要着急,奴才已经将太医带来了。”门口传来小成子的声音,只见小成子带着一名太医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标准化的笑意:“陛下听闻齐世子被人伤了身子,特地让奴才带着太医来侯府,为世子治疗,还请侯爷不必太担心。”
  他看着床上已经昏迷了的齐靖,小成子心惊不已,想着暗一这家伙下手可真重,为了能拖延时间,还给他用了上好的凝血药物,现在药效已过,若是再不治,怕是真的要流血而亡了。
  “多谢太医,还烦请太医赶快为犬子治疗。”齐廷之说道。
  李念慈见太医来了,早就已经退到了一边,好方便太医治疗,一旁站着的叶姨娘,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心中腹诽着,都伤成这样了,太医又不是神仙,再怎样医治,也不可能完好无损了。若是这齐靖毁了命根子,再也不可能传承子嗣,那么她是不是就有机会生育子嗣,将来她的孩子就能继承这偌大的永昌侯府了......想到这儿,她的心里美滋滋的,似乎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正在向她招手。
  李念慈满心满眼都是伤重的儿子,丝毫没看到叶姨娘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一旁站着的小成子嘴角微微扬起,这些人的小心思倒是有意思极了。
  第118章 绝子药
  齐婉儿听着贴身侍女如儿的话,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将梳妆台上所有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叫了出来:“李青鸾,这样都不能毁了你,怎么连老天爷都在帮你!”反倒是疼爱她的哥哥身受重伤,到现在还生死未知。
  “小姐,您小声点,若是被人知道了,世子爷是因为您的话才去的,侯爷是不会放过您的!”侍女如儿劝说道。
  齐婉儿冷笑出声:“他知道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还会杀了我吗?”她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继续说道:“我可是陛下钦封的和亲公主,他若是敢杀了我,他又怎么和陛下交代。以他胆小如鼠的性子,他又怎么敢弄死我!最多也只是关着我,直到我出嫁那天。”
  “可是,小姐......”侍女如儿还是很担心。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先退下吧!”齐婉儿淡淡开口,现在的她早已不怕任何人,不就是烂命一条吗?只是这烂命还不是谁说要就能要得了的。
  太医替齐靖处理好了伤口,在水盆中清洗了双手,对着齐廷之恭敬行礼:“侯爷,世子爷的伤口老夫已经处理好了,接下去好生将养便是,因失血过多,微臣会开一些补药,还请侯爷让人去抓药。”
  “不知道我儿这伤口会不会影响日后的生活?”齐廷之问得很含蓄。
  太医长叹一声:“世子这伤口过深,痊愈之后怕是也子嗣艰难,微臣已经尽力了,还请侯爷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不,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李念慈叫了出来,她抓着太医的衣袖,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不断滑落:“太医,求求您,求求您帮帮靖儿吧!”
  “夫人,恕老夫医术有限,若是夫人不相信,可以另寻高明。”太医无奈开口。
  “夫人,这王太医是太医院里治外伤最好的太医了,咱家倒是不觉得还有人会比他医术精湛的。”小成子适时开口。
  李念慈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叶姨娘觉得时机已到,便走到齐廷之身边,故意开口:“侯爷,您不要难过,世子虽然不能传承子嗣,可是您还年轻,正是盛年......”她故意没有说下去。
  这齐家的家务事他可不想掺和,小成子笑着带着太医告退:“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先行离开了。”他看着齐廷之,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可是笑容却不达眼底:“侯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齐廷之不禁握紧了拳头,对着一旁的管家吩咐道:“给本侯去查,到底是谁伤了靖儿?”
  “是,侯爷。”管家恭敬应道。
  李念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怨毒地看着叶姨娘:“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来人伤了靖儿!”
  “夫人,您不能因为世子受了伤,就认为是妾身派人动的手,您这样空口白牙地冤枉妾身,妾身可真是冤死了。”叶姨娘边说边嘤嘤哭了起来,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齐廷之心疼地将叶姨娘拥入怀中,看着李念慈,眼中满是不悦之色:“李念慈,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媚儿做的。”
  “我确实没什么证据,可是我知道最想让靖儿死的人是她!”李念慈说着便用手指指着叶姨娘,眼中冷芒乍现:“叶媚,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你以为只要靖儿死了残了,你就能生下儿子,继承这侯府吗?”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你就错了,大错特错!”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眼角眉梢都是嘲讽:“齐廷之,你以为你还能老来得子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李念慈,你说什么?”齐廷之一脸不可置信。
  “这些年来,我每天都会给你下药,而你每天吃着我给你的绝子药,竟一点都没有发现,你可真是这个世上最愚蠢的男人了!”李念慈笑着笑着,泪水不断滑落:“不管如何,我的靖儿是残了还是死了,他都是你唯一的儿子!”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现如今儿子已经成了废人,她便再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你我夫妻这么多年,你女人无数,我睁只眼闭只眼,可是那些女人凭什么踩在我的头上,妄想用儿子来换取荣华富贵,我李念慈出身高贵,父亲是宁国公,母亲是大长公主,那些女人没有资格生下你的孩子!”李念慈笑了出来,声音中莫名多了一丝凄苦:“最好的办法便是,你这再也生不出孩子来!这才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不是吗?”
  齐廷之整个人有些支撑不住,幸好叶姨娘扶着他,否则他便支撑不住倒下来了,声音中带着颤抖:“你疯了,疯了!你这个毒妇!我要休妻!”
  “休妻?”李念慈眼中尽是苦涩:“若是你想,便休妻吧!”现如今她的一双儿女都毁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瞬间崩塌,她早已成为了行尸走肉......
  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自己生不出孩子了,继承侯府的美梦已经破裂,那她还待在这个男人身边干嘛,她得早些打算才是,想到这儿,叶姨娘忙安慰着齐廷之:“夫人是因为世子爷的伤势受了刺激,都开始说胡话了,还是找个大夫好好给夫人开些安神汤药吧!”
  大夫?他怎么没想到,媚儿这是在提醒他,找个大夫好好瞧瞧,若是这李念慈胡说八道,为的就是不让侯府再有子嗣出生,想到这儿,齐廷之顿时茅塞顿开,说道:“媚儿说得极是,夫人受了刺激,该好生休养才是。”
  “齐廷之,你这是不相信我吗?”李念慈有些哭笑不得:“罢了,不到黄河心不死,让你死心了也好,谁也不能和我的儿子争!”
  “你这个疯婆子,懒得和你废话!”齐廷之带着叶姨娘,甩袖离去。
  李念慈瞬间泄了气,整个人就像幽魂似的,走到齐靖的床榻边,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捂着胸口,她看着儿子,眼中尽是慈爱:“靖儿,你放心,这偌大的侯府始终都是你的,现在不变,以后也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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