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也不知道那两人究竟去了哪,她就只有一个小时的时只间啊,万一在时间限制内找不到人怎么办?
  高达95积分的任务啊,要是失败了,就算系统没有惩罚,她也得原地怄死。
  这绝对是夏小悦动作最麻利的一次,在最快的程度上往前蹦跶又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
  抛开秦司翎有危险不说,将人迷晕,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怕人偷听到什么。
  要是不经意惊扰到他们,恐怕找到了也白搭,就是谷老头一把迷药的事,
  天已经开始亮了,现在的时间大该在凌晨五点多的样子。
  夏小悦耸动着鼻子,一边往前找,一边在心里大骂狗系统没人性。
  自从撕破脸,会报复性的给她弄个沙雕系统也就算了,不干活还逼她干活,这是吃定了她舍不得罢工啊。
  丫的,惹毛了她,她还真就摆烂当狍子了。
  嗯,现在还没到逼到那个份上,还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
  这时候,作为一只兽的优势就出来了。
  夏小悦对秦司翎身上的味道极为熟悉,凭着兽类灵敏的嗅觉和强大的感知力,绕过数个小丘壑,一路找过去,她在一片野桃林发现了两人的踪迹。
  山路不平,跑的太急,差点崴了蹄子。
  已经过了桃花开的季节,树上结满了桃子,不大,看着味道就不怎么样。
  两人都是有武功内力在身的人,夏小悦不敢大意,也不敢离得太近。
  她趴伏在地上,后蹄使劲,用前蹄扒拉着一点点的往前挪。
  挪几步就竖起耳朵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听清楚两人的对话,然后用同样的姿势继续往前挪。
  一只狍子,硬是在地上爬出了打伏击站的感觉。
  感谢树下没人打理的深草,也感谢桃树中心的两人情绪太投入,没有发觉不远处的树后,鬼鬼祟祟地躲了只白毛狍子。
  还是趴伏着的姿势,夏小悦将脑袋扎在一簇两尺长的草中,只露出双眼睛远望,这会儿竟是也不在乎草中会不会有什么蛇虫鼠蚁了。
  入目是一座坟墓,秦司翎一袭玄色锦衣,此刻就跪在坟前,沉默无言。
  谷钺子站在他的身边,两人都背对着她,看不见面上的神情,但能真切感觉到两人身上的悲戚。
  夏小悦好奇,坟中埋着的是谁?难道是谷老头的妻子?
  可秦司翎为什么要跪?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那家伙身上浓浓的哀伤不像是装出来的。
  完了,她是不是来晚了,错过了什么?
  不知道两人已经来了多久,谁都没有说话,桃林中只有虫鸣鸟叫的声音。
  这地方,桃花盛开的时候定是如人间仙境一般。
  想想女子一身轻纱舞于树林间,身姿转动,眼波流转,一颦一笑皆美得不可方物。
  她衣袂飘飘白如霜,肤若凝脂胜似雪。
  一舞毕,回眸浅浅一笑。
  随意整个身子开始虚幻,慢慢没入坟中。
  清风吹过,夏小悦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诡异的画面中回神。
  她咽了咽口水,还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穿着一袭轻纱的女子,这才松了口气,继续盯着秦司翎那边。
  都是狗系统逼她的,她是为了任务才偷偷跟来的。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
  就在这时,秦司翎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他一双眸子静静望着面前的墓碑,声音轻缓,沙哑。
  “请您告诉司翎,母后她,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是他问的第三遍了,谷钺子叹了口气,他眼圈微红,摇头。
  “天下已定,你二人该想的是如何把江山治理好,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
  有些事情太过沉重,强行翻出来既扰了你们,也扰了她。
  算了吧,逝者已逝,早已经没意义了。”
  他抬手,轻轻摸着墓碑,像是在抚摸孩子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爱。
  “你这孩子啊,听话。”
  秦司翎眼角泛红,喉咙动了动。
  至始至终,他的身子都没有挪动半分,只执拗隐忍地盯着墓碑上的大字。
  ‘义女,曹蕊之墓。’
  曹蕊,便是他的母亲,早已逝世的先皇后。
  直到如今秦司翎才知道,皇兄为何从不对皇陵上心。
  原来,是那里已经空了。
  第146章
  夏小悦看不到墓碑上的字,在太师府也没有赶上秦司翎与曹家人的谈话。
  她不知道先皇后和谷钺子之间的关联,只觉得不远处那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忽然融洽了不少。
  老头身上没了之前的锋芒,那种世外高人的风骨荡然无存。此时此刻,他就是一个极普通的老者,背影孤寂,萧瑟。
  秦司翎亦是,宽大坚挺的后背隐隐有些崩塌,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无力。
  这给夏小悦急的,抓心挠肝的难受。都到这份上了,有什么是不能明说的?
  给个痛快不好吗?你俩搁这急狍子呢?
  任她心里刺挠,那边,秦司翎却迟迟没了声音。
  谷钺子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所有人都明着暗着告诉他,母后的死皆因楚家而起。
  可他们没说,这件事除了楚家人,还有他父皇的手笔在里面。
  秦司翎想起在太师府时老夫人闪躲的眼神,想起他每次提到当年之事时,皇兄的深叹。
  难怪,难怪都在劝他放下。原来不是不查,是不能查。
  那双眸暗沉的中氤氲上了淡淡的雾气,脸上的面具被摘下,俊美无双的脸庞让一旁的谷钺子陷入了回忆。
  恍惚间,他似是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精灵古怪,灵气十足。
  察觉到他的走神,秦司翎不再纠结于母后的死因,他语气沉沉。
  “谷......爷爷,给我说说母后生前的事吧。”
  秦司翎和秦湛都遗传了先皇后的容貌,比起秦湛面容冷硬,秦司翎其实更像其母亲。
  那是一个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姑娘,可惜长大之后,她走进了那座金丝笼。
  自愿被困其中,由着身上的灵气被诺大的后宫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
  谷钺子盯着秦司翎看了许久,最终,无数的情绪只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一生行医,入过宫,进过宅,游走过村中城镇。
  情情爱爱抛妻弃子的事情看过太多,早就对此看淡了。
  却没曾想到,他一手带出来的丫头,竟会是陷入泥沼最深的那个。
  沉思了片刻,就在夏小悦伸长了脖子,以为老头子又要用一句话把人打发的时候,却听他缓缓开了口,声音飘忽。
  “唉,我啊,年轻时四处漂泊,凭着一身医,救治了不少人,也得罪过不少人。”
  用不着特意去争,只要他想,就有数不清的财富和权力。
  可那时候他只顾着钻研医术,奇难杂症,各种五花八门的药方,醉心于此,就连身边嘘寒问暖的人都顾及不到。
  人就是这样,一直守在身边的往往看不到其存在,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来自于大家族的手段,她中了毒,无解的那种。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才知道这世上怕他的人,不比感恩他的人少多少。
  为了复仇,他开始接触制毒,制蛊。
  被仇恨蒙蔽双眼,也仅仅只用了半年的时间,他便将仇报了。
  下毒者满门皆亡,全族上下死的无声无息,不见一滴鲜血。
  神医变成了鬼医,他让世人见识了惹上一个游走在地狱人间之人的下场。
  慈悲的心里衍生了一块阴暗的角落,他开始有了棱角。而代价,是他失去了一生的挚爱。
  后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开始了借酒消愁,躲在山中,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
  直到曹家人带着秦司翎的母亲,也就是当时仅有四岁的先皇后求到了山中。
  曹家是心疼女儿的,否则也不会在谷外跪求了三天之久。
  等磨到谷钺子心软愿意救人之时,孩子已经在濒死的边缘了。
  再然后,秦司翎的母亲被留了下来,曹家人被赶下山。
  “你娘当时才四岁多,就知道察言观色,会打扫屋子,帮忙烧火,半夜还知道起来给我倒水喝。”
  说到这,谷钺子顿了顿,就是因为被那丫头的表面给骗了。他才被猪油蒙了心,将人收做义女。
  以至于后来日子一久,小丫头捣蛋的天性就释放了。
  为了不干活,四处搞破坏,讲不听,药不捣,一天天净想四处瞎玩。
  一直到及笄,都是那种跳脱的性格。
  现在细细想来,那应该也是她最无拘无束的日子。
  其实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想,若是当年那丫头没有离家来看他,他当时没有救治当时还是皇子的先皇。
  又或者,在得知二人被赐下婚事时,他不顾那丫头的意愿,执意把人留在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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