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药香四溢,半杯下去,五脏六腑暖暖的,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这是谷钺子特制的药茶包,出自神医之手,是好东西无疑。
就是药味太浓,有些喝不习惯。
粗瓷茶杯放下,狍子也挠好了痒,秦司翎凝着它,新一轮的问话开始。
“听说,你是神兽白泽的妹妹,白狍?因打翻了广寒宫的玉树,被王母娘娘打下凡间?”
千字书没带,沟通全靠狍子的配合。
夏小悦眨着湿漉漉的眼睛,脸不红心不跳的点点头,颇有些道貌岸然。
之前没把握住否认的先机,既然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鬼知道那破系统日后会不会再出什么么蛾子,未免以后麻烦频出,现在坦白了也好。
而且,这是人家暗卫自己跟主子说的,跟她可没关系,应该没理由惩罚她吧?
等了等,没听到狗系统有动静,夏小悦放心在心里澄清了一句。
王母娘娘在上,那些话我都是逗他们玩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有怪勿怪,有怪勿怪啊。
没在狍子眼里看到其他的情绪,秦司翎右手食指又开始习惯性的敲击着桌面,一下接着一下。
搭配上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压迫感顿时就起来了。
“你在林中恢复法力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这事是真的,夏小悦再次点头。
时效已过,你再想听我说话可不能了哟。
秦司翎眸底神色深了深,跟着又问道。
“所以,只有在生死攸关之时,你才会恢复法力?”
闻言,狍子猛地瞪大了眼睛,混上浑身上下都带上了防备。
不是,这误会可就大了。
夏小悦摇头,不不不,你怎么能有如此危险的想法?咱法力全靠积分兑换,跟遇到危险完全没有什么关系。
你可千万不能为了想一睹我说话时的风采,故意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见她着急了,秦司翎勾唇,本就设想过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总能等到狍子再次开口的那一天。
不管狍子是神兽还是妖怪,它如今只是安陵的祥瑞之兽而已。
它离开过,但又回来了。从未害过人,也没有任何害人的心。
如此,便可。
收回敲击桌面的手指,秦司翎高大的身子突然微微前倾,薄唇轻启,不紧不慢地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本王还听说,你说本王,不举?”
这件事可过不去,秦司翎笑的一脸温和,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萦绕在周身。
凭着夏小悦那天生强大的第六感,她认得,这是杀气。
耳朵不自然的抖动了几下,她咧着嘴,慢慢后退了几步。
随即一转身,“奥——”地一声大叫,前蹄起跳,准备先逃为敬。
她快,秦司翎更快。
狍子的前肢刚迈出窗户,后脖梗就被一只大手给抓住了。
夏小悦苦着脸,脑袋杵在外面,还跟守在门前的元勇对视了一下。
尴尬地笑了笑,忽的被拽了进去。
秦司翎甚至都没动一下,随手将袍子扔到木床之上,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茶水,举止十分优雅。
夏小悦在床上滚了两圈,没起来,顺势钻被子里去了。
露在外面的狍脸上满是戒备,情绪异常的激动,心中大吼。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啊,跨物种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这想法一起,夏小悦愣了愣,自己先惊呆了,随即眼角一阵抽搐。
麻蛋,她这都是什么天马行空的龌龊思想?
不对劲,一定是受了那狗系统的影响,她脑子都精分了。
抬头对上秦司翎似笑非笑的眸子,夏小悦老脸一红,谢天谢地上天让她长了一脸的毛。
脖子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就在她想用装睡来掩饰窘迫之时。
就见秦司翎往后靠了靠,眉梢一挑,淡淡道。
“给本王唱个曲子,这事,就算过去了如何?就唱,你于林中超度阴魂的那首。”
夏小悦大脑空白了一秒,她怎么不知道这人还有这种爱好?
她倒是想唱,可心有余力不足啊,狗系统已经把她的声音收回去了。
思及此,她朝秦司翎叫唤了一声,无奈的表示自己现在说不了话。
秦司翎自然知道这点,所以他很随和的表示,可以干嚎,就像当初在翎王府里嚎三字经那样。
狍子眼中一阵古怪,你......是认真的吗?
不然我给你翻两个跟头?不比干嚎有意思的多?
秦司翎一个眼刀递过去,夏小悦嘴巴动了动,立马怂了。
四目相对,屋中静默了几秒,忽然响起了一阵阴阳顿挫的悲鸣。
“奥嗷嗷嗷......”
“奥奥奥奥奥~”
“奥~”
“......\\\"
那凄婉的调调,恰到好处的动作。
夏小悦将一个死了丈夫,独自带娃女人的心酸血泪给嚎的淋漓尽致。
嚎的秦司翎黑了脸,嚎的药房中的谷钺子手一抖,正要往瓷碗中倒的药粉撒了一脚面。
嚎的隔壁屋原本正在昏迷的人突地自床上坐起,吓了青木一激灵,还以为诈尸了。
秦司翎捏着眉心,太阳穴突突的跳。
夏小悦泪眼婆娑的看他一眼,她恨那个叫木风的暗卫。
她恨那个去上坟的小寡妇......
第138章
狍子忘我的仰天长啸,正嚎的起劲,一块硬邦邦还有点发黄的东西从窗口飞来,正好堵住它那张嘴。
“呃——”
夏小悦上下牙齿下意识做咬合动作,嚼了几下,然后一低头,就给吐掉了。
馒头,发黄的馒头,带着一股面发过头的酸味。
秦司翎起身站到了一旁,窗户外面,谷钺子拉着一张老脸,手里的药瓶还没放下。
跟个幽灵似的盯着狍子,阴沉沉地道。
“你嚎那么大声,是想给老头子我试药吗?”
看着老头不善的表情,狍子瑟缩着往床里面退了退,摇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眼花子都还没收回去,可怜巴巴的。
说她干嘛,她也不想嚎。明明是秦司翎造的孽,是他点名要听的。
秦司翎此刻却是置身事外,恭敬的站在一旁,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夏小悦瞪了他一眼,窗外,谷钺子也瞪了他一眼。
“再有动静,你俩都给我滚出谷去。”
说罢一转身,又风风火火回小药房里闭关去了。
人还没死呢就嚎丧,简直晦气。
在此之前,谷中一直都是幽静的,就算有声,也是早起的虫鸣叫鸟。
自打住了人,方圆十几里狼都少见,更别提有什么大的噪音了。
制药的环境必须安静,需凝神静气。
夏小悦那一嗓子,差点没给谷钺子嚎破功。
秦司翎回头,狍子冲他露出个鄙视的眼神,幸灾乐祸。
挨骂了吧,活该。
你那么牛逼, 你倒是怼他呀。
一个糟老头子,还敢跟你一个王爷吆五喝六的,分分钟抄了他的家。
这也就是搁心里想想,别说夏小悦现在说不了人话,就是能,她也不敢在人家的地盘上大放这种厥词。
单从表情,秦司翎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并没有往心里去。
谷钺子不是一般的高人,于他,于曹家。
别说是他,就是先皇来了都得低三分头。
被骂两句倒也没什么,真态度强硬的对他们不理不问,那才麻烦。
瞥了狍子一眼,他自桌前坐下,杯子递到唇边,轻抿。
喝多了,这味道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半晌没等到他开口,夏小悦自觉无趣,重新钻回被窝。
做一只普通狍子首先得学会心平气和,太着急容易被自己逼疯。
她不禁有些可惜,当时若是秦司翎在就好了,或许真能问出来点八卦。
那暗卫,差评。
折腾了一夜没好好休息,夏小悦有些累了。再次接触到床,她打了个哈欠,就要闭眼眯一会。
可他们这边安静了,被狍子惊醒的隔壁屋又闹腾了起来。
叶良这段时间醒了好几次,青木在旁守着,谨遵谷钺子的话见人睁眼就立马给打晕。
药照熬照灌,虽不会说话,但是执行力非常强。
叶良昏睡中梦到自己被带回了叶家,丫头仆人跪了一地,一格披麻戴孝的老妈子抱着自己的尸体痛哭流涕,绝望至极。
然后他就被吓醒了,醒了发现那嚎丧的声音还在。
迷瞪了好一会儿,他竟一时间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直到他造成他一直昏迷的始作俑者靠过来,条件反射间,叶良猛地抬手接住青木扎向他后脖梗的银针。
“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