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
  魏玉婳气的脸上一阵青白,就在她准备出声斥责之时,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我觉得三妹妹说的不无道理,爹和母亲平日里最疼谁,大姐姐你心中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魏玉兰手中拿着帕子,满屋的药味让她有些嫌弃。与其他人不同,她的面上只有看笑话的淡然。
  “不过三妹啊,这事你做的确太胡涂了。自己陷进泥潭不说,还害了咱们府里的姐妹。你跟大姐尚且有嫡女有身份在,我们可怎么办呐。”
  “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就好,妹妹?你也配?”
  魏玉婳瞪了她一眼,府中小姐分嫡庶,只有魏玉樊与她是一母同胞。当姐姐的,她又怎么会不心疼?
  即便魏玉樊对自己恶语相向,也跟外人没有半点关系。
  她睨着魏玉兰,眼神冰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魏玉兰捂了捂嘴,轻嗤了一声,并未被喝到。
  “是,大姐姐别生气,妹妹这就出去。”
  转身之际,她又慢悠悠地提了一句。
  “呵呵,忘了告诉大姐姐,母亲让我来叫你过去。”
  府中小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其实最难看的还是当属将军夫人这个当娘的。
  不但要顶着外界的压力,还得面对府中姨娘的冷嘲热讽,魏将军自然也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人这会儿被宣进宫去了,回来后会发多大的火,怕是想都不用想。
  此时的宫中,御书房内。
  三个年龄相当的朝廷重臣脸红脖子粗的对峙着,其中一位,还是当朝的异性王爷。
  儿子玷污了人家姑娘,还被皇家亲赐的未婚妻逮个正着。
  陆尚书看着地上用衣服蒙着头装死的陆定元,他跟镇南大将军是同样的心情,恨不得上去一把掐死他。
  长幼有序,对于这个二儿子能被悯王瞧上,他一直挺欣慰的。
  出了这种事,陆尚书本来是无话可说,认罪就完了。
  可悯王今天明显是来搞事情的,人家说了,是魏家的姑娘用了狐媚手段迷惑了他女婿。
  儿子被整个京城的人观了鸟,陆尚书一世英名,老脸可没比镇南大将军少丢多少。
  既然悯王送上了台阶,哪有不顺着下的道理。其他的再说其他的,先保住尚书府的颜面要紧。
  这件事不压下去,以后他如何在刑部立足,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陆尚书果断与悯王站到了一队,一口咬死是魏家姑娘迷惑了他儿子。
  翎王不是前几日刚说过吗?那姑娘是大凶之物。
  如此看来,翎王虽然心智不全,但那双眼睛清亮透彻,看人一看一个准。
  “你个老匹夫,想要污蔑人就拿出证据来,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魏家姑娘迷惑你儿子?哼,万恶淫之首,我还说是你儿子强迫了我家姑娘。”
  “强迫?我呸——定元怎么就没强迫别人家的姑娘?恕我直言,你家那三丫头生的也不如何。”
  悯王就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面上露出一副我悯王府落寞,你们都来欺负我的悲凉。
  对,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结果你们自己掰扯,他悯王府是受害人。
  看着下方吵得不可开交的二人,皇上淡定喝着茶,实际上这会儿心里高兴的能吃下一桌满汉全席。
  余光瞥到戏精上身,时不时就抹抹眼的悯王,他嘴角扬了扬。
  不亏是先皇临走前还特地叮嘱不能亏待的人,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本来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一件事,愣是被他弄的满城皆知,想压都压不下去。
  至于结,你说魏陆两家一起认下此事,结为亲家?
  那倒也不是不行,但可别忘了,陆家和悯王的亲事是先皇定的。
  你们两家这么一起打先皇的脸,你猜,朝中那些老古董们愿不愿意?
  皇上眼神动了动,心中有了计较。
  他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该将悯王府重新提拔上来了,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正是用人之际,别说,这还真是份大礼。
  第81章
  长夜漫漫,有人无心睡眠,也有人想醒,却迟迟醒不过来。
  没有任何预兆,夏小悦又入梦了。
  仍旧站在一处宫殿之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连个侍卫宫女都没有。
  有了头一回的经验,这次她没慌,也没有乱跑。
  而是试图控制着自己醒过来,回到狍子的现实世界中去。
  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不是当前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得搞清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等摸清了规律,以后她再想进别人的梦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趁着没人,夏小悦四处看了看,就近找了柱子,眼睛一闭,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
  可身体没有重量,她就像只鬼魂一样,忽悠一下就从柱子中穿了过去。
  不疼不痒,也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的感觉。
  看来,撞击苏醒的方法行不通啊。
  夏小悦对着那根柱子观察了一阵,随即站直身体,思想放空。
  眼神直勾勾的,企图用意念逼迫自己醒过来。
  然而,她发现越是想醒,周围的一切就越是清晰。
  原本还有些朦朦胧胧的,这会儿再抬眼,通往宫殿的大门她都看的清楚真亮的。
  皱了皱眉,夏小悦突然意识到,这是秦司翎的梦境。
  像是一个领域,得他这个正主先醒过来,她才能出去。
  所以,所谓入梦的特定点到底是什么?她又是为了什么才会到这个梦中来?只是单纯的因为系统任务吗?
  很突然的,夏小悦有点想念那个要取先皇头盖骨的谷钺子。
  那老头要是冷不丁的出现,没准能把她吓醒,就是醒过来的感觉不是太好。
  正寻思着,往宫殿来的路上,一个背着药箱的身影匆忙而来,很是急切。
  等离的近了,夏小悦认出那是在翎王府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太医,是他还有些年轻的时候。
  话说,换了宫殿,这里是哪?
  脑海中念头刚刚闪过,就觉得眼前一花。
  等能看清周遭之时,她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张太医进了殿门。
  这应该是一间主卧房,屋内跪着几个宫女和太监。曹管家也同样跪在床前,神色紧张地望着床上的人。
  顾不上去观察周遭华丽的摆设,夏小悦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蜷缩着的小小的,瘦弱不堪的身影。
  正是幼年时的秦司翎,他浑身颤栗不止,两只手臂抱着头,张着嘴,表情痛苦异常。
  曹管家伸手去掰他的胳膊,颤着嘴,说了什么听不到。
  皇上没在,皇后娘娘也没在,最亲的人都不在他身边。
  冷汗打湿了秦司翎薄薄的衣服,也让夏小悦的心下意识跟着揪了起来。
  她想要上前,却挪不动脚。
  这好像只是一个投影画面,只能旁观,她甚至连一丝声音都听不到。
  越是这样,夏小悦就越是觉得压抑。
  一股烦躁,暴戾的感觉涌上心间,让她想要大喊一声,打破这种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提醒!宿主不可自主触碰这里的任何人!”
  “提醒!宿主不可自主触碰这里的任何人!”
  “提醒!宿主不可自主触碰这里的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也让夏小悦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她咬着唇,看着有条有絮取针的张太医。
  见他的嘴动了动,也不知说了什么,曹管家迟疑地看他一眼。最终狠了狠心,用力将秦司翎的手掰开。
  张太医见状,一根银针落下,然后是一根接着一根。
  抽动中的秦司翎渐渐安静了下来,嘴唇肉眼可见的泛着青紫,很明显是中了毒的征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好像没有过去多久。
  汗水打湿了张太医的后背,曹管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人。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到了众人身后,是年少时的秦湛。
  注意到他时,夏小悦心中竟没有感觉到意外,只莫名有种不想见他的抵触情绪。
  她知道这不是她自己的感觉,而是正在做这个梦的秦司翎此时此刻的心境。
  惶恐,不安,是她从未见到过听到过的脆弱。
  下意识的,夏小悦觉得秦湛的到来,可能会带来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噩耗。
  视线下移,素白的颜色让她心中一凉。
  这是丧服,宫里有人去世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中的那股不安开始加剧。
  张太医手有些发抖,额头上也起了一层冷汗。
  最后一根银针落下,他转头冲曹管家说了什么,曹管家立马点头,起身略有些踉跄的离去。
  情急之下,都来不及与秦湛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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