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瞒了这么多年,秦司翎不会无缘无故的将实情说出。
会如此,应该是他不要再隐藏暗处,需要用翎王这个身份来走明面上的路了。
或者,用这个消息来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力,给另一些人制造机会。
虽然不知道他接下来具体要干什么,不过夏小悦唯一能确定的是。
暴风雨来临之前可能会平静一段时间,但之后被刺杀被追杀这种事,想来是怎么都避免不了的。
唉,她是不是该想办法进宫躲躲?
想着夏小悦暗暗摇头,算了,兽类的第六感告诉她,进宫会死的更快。
主仆俩人在房内聊了许久,久到夏小悦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出府后光看着元饮吃了。
肉香之下,那几盘水煮白菜她是一口都没动。
碧春对着柱子神情恍惚去了,现在让她去弄点吃的来显然不大现实。
夏小悦一脸苦大愁深地望着书房的门,太阳渐渐偏西。
左等右等,终于在日落之前,将能主持大局的人给等了出来。
曹管家眼圈通红,眼中还噙着未干的泪花,嘴角却是上扬的,面上止不住的高兴。
看样子,秦司翎是把皇上的事也告诉他了。
是了,都跪了一次了,下次再跪也不打用了。
年纪大了都是玻璃心,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用棍子戳。
人一出来,元艺三人就弯身行礼,恭敬道。
“元艺见过曹管家!”
“元青见过曹管家!”
“元勇见过曹管家!”
曹管家被惊了一下,随即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慈祥的伸手。
“哎呀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王爷身边的奴才,不要多礼。”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奴才跟奴才不一样啊。
王爷都给你下跪了,我们能不多礼吗?
这就是元艺三人明明听到了屋里的情况却不敢表露出来的原因,怕被秦司翎灭口。
主子给人下跪,那是他们敢知道的吗?
元艺又行了一礼,温声说道。
“府里一干闲杂之人已经被清洗了,翎王府日后会慢慢步入正轨,以后,还请曹管家多提点。”
给穷人家当账房和给富人家当账房的意义完全不一样,以前的翎王府名存实亡,从今往后可不同了,曹管家以后就是真正的王府大管家了。
正感慨着,一个不适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咕噜……”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声音发出的源头。
就见夏小悦咧着嘴,不好意思地望着他们。
那个,你们谁给我拿个苹果过来?我赏一片金叶子。
曹管家笑了,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也怕王爷饿着,便招呼着碧春跟他去做饭。
这种事元艺他们帮不上忙,可以找厨娘,但是做饭这件事就......
夏小悦进了书房,准备去关心关心秦司翎。
一时半会儿的,她是不指望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她就担心自己大安全问题。
曹管家领着欲言又止的碧春离开了,不过,厨房那边饭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做。
宫里那边来人了,传皇上口谕的。
说是明日宫宴,命翎王明日一早带着祥瑞之兽前去赴宴。
翎王府明面上的人又少了许多,秦司翎没有亲自到场,过来传旨的人也早已经习惯了。
将话带到就行,其他的事交由翎王府的人自己去安排。
来之前曹管家整理了仪容,努力平复了心情,就是那双泛红的眼眶子迟迟下不去。
传旨的太监不禁多看了他几眼,皱了皱眉,却并未多问什么。
“明日是给赵大将军特意准备的接风宴,你可要转告王爷一定将瑞兽带上,这可是皇上特意吩咐的。”
这话说的有意思,宫宴特地来翎王府下旨让王爷带一只兽前去,这是根本没把翎王当回事啊。
要是放在以前,曹管家内心一定会有所不满,替王爷憋屈心疼。
可知道了真相之后,他便理解了皇上的这种行为。
但为了不让人生疑,他还是努力表现出一副怒而不敢言的模样。
“是,老奴知道了。”
“记着就好。”
传旨的太监满意的点点头,他一招手,便有人端过来一个托盘。
上面是一件金丝缕衣,很小的一件。
“这是皇上给瑞兽准备的行头,明日瑞兽进宫,便穿这身吧。”
曹管家抬手去接,望着托盘上的东西,忍不住的一脸古怪。
不给王爷准备他能理解,给只兽准备一件是几个意思?给兽穿衣服?
传旨太监可不会给他解释,见他接过东西,便挥了挥手。
一扭身,趾高气昂的离开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一般人都不喜欢来翎王府,愿意来的一定是来找优越感的。
书房门前,本来听说皇上特意下旨让她去宫宴,夏小悦还有些自得。
可在看到曹管家端回来的东西后,顿时就懵了。
啥?让她穿这一身去宫宴?什么玩意?
故意的,那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所谓的金丝缕衣其实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是前世听说过那种某朝某代的陪葬品。
就是一件金线制成的衣服,像是一件小孩子穿的软甲,还是无袖的,金光闪闪。
穿上之后往太阳底下一站,那就是整个京城最亮的狍。
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夏小悦觉得她跟那皇上无恩无怨的,没必要这么惦记她吧?
其实皇上也是一片好心,紫麻草立功一事他记着,送东西要投其所好。
狍子喜欢金子算不得什么,不过一件金丝的衣服而已,不当事。
对着曹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夏小悦一扭头,跑到秦司翎身边找安慰去了。
你看你那个好哥哥赏的什么东西?这是狍子能穿的吗?
我这一身冰清玉洁的,被这珠光宝气一衬,哪里还有半点祥瑞之兽的气势?
秦司翎正倚软榻之上看书,余光斜了她一眼。宽大的袖袍自她脑袋上一过,手里便多了个金锁圈。
放到面前细瞅了瞅,他偏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戏虐的笑意。
“你倒是喜欢金子。”
麻蛋,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啊。
夏小悦神色一收,立马就老实了。
她的身子没动,脖子尽量往前伸了伸,眼巴巴地目露祈求。
麻烦你给我戴回去,我穿。
第56章
穷人家的狍子早当家,像秦司翎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室子弟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夏小悦也不跟他计较,你不懂我不怪你,别动我的钱就行。
夜深人静,趁着秦司翎熟睡之际,黑暗中的夏小悦鬼鬼祟祟的出了门。
今晚风有点大,乌云遮住了半边月亮。另一半的月光照耀下,她嘴里的金锁圈闪着亮眼的金光。
不让带了,未免秦司翎穷疯了打她金子的主意,她得好好给藏起来才行。
夏小悦都想好了,往后搁段时间囤一点,等她化形的那一天,这些就是她的启动资金。
也许存着存着,不开店她也吃穿不愁了。
碧春那边不能指望,那丫头跟曹管家是一条心。
平日抠抠搜搜惯了,你让她存点钱,转头她就送到了曹管家手里,不要都不行。
金叶子给出去,最后还是得交给曹管家。河入江,江入海,最后在库房里存死期。
你说她一顿最多就吃秦司翎三个苹果,她怎么就这么不甘心呢?
一路猫到瑞安院,据说暗处有暗卫,夏小悦怕弄出动静都没敢蹦跶。
挺久没住,瑞安院少了些许人气。
府中下人少虽然安静,也没有什么破事,可管理起来就差了很多,比如打扫方面。
这里之前好歹住过她和那头大狗熊,只是空了一段时间而已,还没到长草的地步。
王府最边上,就她和元饮翻墙的那个院子,说它是鬼屋也不为过。
你很难想象在一个王爷住的府邸里能看到那种地方,房子没有人气,就会加速旧损。
借着光亮抵开门,夏小悦左右看了看,轻车熟路的直奔她原来住过的屋子。
正屋里有床,床底缝隙不大,正好够她钻进去。
黑灯瞎火的,赶紧干完赶紧走,总感觉阴森森的渗的慌。
没爪子吃亏,攻击力微乎其微不说,连坑都刨不了。
不然走哪埋哪多省事,深藏地底,任它风吹雨打,长草了都不怕。
从床底钻出,夏小悦抖了抖身上的灰尘,叹息一声。
可惜了她那一盒金叶子,要都要不回来了。
叹息本是在心里进行的,然而却有声音传了出来。
苍老,沙哑,幽长。
夏小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侧了侧耳朵。
屋外风声不止,其中夹杂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细碎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