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对不起姑姑,是芸儿的错,芸儿没将此事办好。”
  “哼,哀家看你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吧?”
  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楚文芸那点小聪明太后哪能不清楚。
  当时她要是哭一哭闹一闹,拿出平日里的娇弱模样,话稍微好听点,翎王也不会对她如此恶劣。
  太后伸手接过赵嬷嬷递过来的参茶,凑到嘴边喝了几口。轻轻放下茶盏,这才叹了口气道。
  “也怪哀家,自小将你带在身边。在宫里待的太久,不该见的人见得多了,这才让你起了那不该有的念头。”
  秦湛那张脸的确不逊先皇当年的风采,她当初就是和楚文芸一样的想法,才一意孤行进了宫。
  本以为能做最不同的那个,可惜,最后他心里是有了人,却不是她。
  看着楚文芸,太后仿佛看到了那时的自己,无奈的问道。
  “芸儿啊,你实话告诉哀家,你心里是不是对你爹和哀家想方设法的让你嫁进翎王府有所不满?”
  楚文芸愣愣的抬头,又垂了下去。
  “芸儿不敢,芸儿一切都听姑姑和爹的。”
  太后自然不信她的话,她让赵嬷嬷将人搀扶起来,少见的苦口婆心道。
  “皇上优秀,乃是万人之上的真命天子,你中意他也无可厚非。
  可芸儿,你可知这后宫里有多少女人?你不知道吧?恐怕连皇上自己都不知道。
  一入宫门深似海,后位已定,你以为皇上的妃子就那么好当吗?难道你想成为那些苦守冷宫的女子一样吗?
  翎王虽傻,翎王府虽落魄,可皇室血脉摆在那儿。嫁入翎王府,你就是府里说一不二的主子。
  他日诞下世子,有丞相府做后盾,不比在宫中与无数女人争宠强?”
  见太后是真的与自己推心置腹,楚文芸的惧意消散了一些。
  “姑姑说的虽好,可翎王毕竟.....若是,若是芸儿入了宫怀了龙种,结果岂不是一样吗?再说,凤印不是还在姑姑手里。”
  太后简直想要敲开她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她将杯子一推,冷哼道。
  “你以为如今,秦湛还是当初那个对我们楚家感恩戴德的秦湛吗?
  还龙种?你可知他登基多年,为何后宫女人没有一个能怀上子嗣的?”
  话音刚落,找嬷嬷就焦急的喊了声“太后娘娘”。
  言多必失,这养心殿内未必就干净呐。
  太后也知自己心急说错了话,瞪了楚文芸一眼。
  见她一脸惊恐的捂着嘴,知道该意会的都意会到了,遂摆了摆手,一脸疲惫。
  折腾到现在,她的身子也熬不住了。
  “哀家话已至此,打消你那愚蠢的念头。
  你先回去吧,让你娘明日进宫一趟,就说哀家想与她说说体己话。”
  “是,芸儿告退,姑姑早早休息,芸儿改日再来看您。”
  楚文芸行了礼,还久久回不过神,赵嬷嬷给她整理了一下不整的衣衫,便离去了。
  养心殿门关上,太后又是一声叹息。赵嬷嬷赶紧上前给她顺气,继续劝道。
  “太后娘娘别生气,以翎王如今的心性,怕是经过沈侧妃一事受到了惊吓。
  你想将文芸小姐指给他,这次,是用错了方法呀。”
  太后转头看向她,有些无奈。
  “哀家也知道这法子不当,可若是正紧指婚,以皇上的谨慎程度,万不会放楚家的人去翎王身边。
  他这人够狡猾,够谨慎,也够狠心,当年五位皇子死了三个。翎王若不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你以为他会放他一条生路?”
  太后膝下原本有一女,刚成年,就被皇上送去他国和亲去了,她怎能不恨他。
  赵嬷嬷没再接话,由着太后发泄心中的不满,只一个劲儿的跟着叹气。
  而另一边干承宫偏殿外,李公公附耳于门上,久久听不到里面的动静,这才放轻脚步回去正殿内回报。
  “回皇上,翎王爷已经睡下了。”
  秦湛坐于龙榻之上,只着一身里衣,闻言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皇上也早些儿休息,明日还有早朝,可莫要因那些烦心事伤了龙体。”
  “嗯,你有心了,下去吧。”
  李公公慢慢后退,到了门前才转过身去,将门给带上。
  屋内灯火摇曳,秦湛并没有躺下休息。
  静静地坐了会儿,他起身到檀木桌前坐下。伸手拿出两个杯子,一个放在自己面前,另一个放到对面。
  接着执起茶壶,亲自倒上,似是自言自语道。
  “上面风大,进来吧。”
  等了等,一个黑影无声息的从房顶翻下,门被推开,紧接着秦司翎的身影闪了进来。
  两人隔空对视,皇上眼中带着笑意,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一丝的惊讶。
  第20章
  秦司翎自秦湛对面坐下,很自然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香四溢,清新透彻,他忍不住眯眼。
  “茶不错,御前龙井,翎王府可喝不着。”
  秦湛一笑,又给他倒了一杯。
  “那就多喝点,真喜欢,朕明日派人给你送些过去。”
  “还是算了,近日楚家那只老狐狸盯的紧。再者,就算送去,曹管家也不敢给我泡。”
  秦湛点头,不禁有些感慨。
  “曹管家如今,怕是早已对朕失望至极了。”
  秦司翎勾唇,那双挑花眼与秦湛很是相似。
  “你再努力努力,下次他见到你,应该就能提剑相迎了。”
  本就是亲兄弟,相差六岁,一个成熟冷硬,一个温润如玉。气质虽不同,但都不妨碍两人皆是俊美之人。
  只是秦司翎的日常傻,总能让人忽略掉他与秦湛的相像之处。
  准确的说,应该是外人不屑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就如楚文芸所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前皇后,也就是秦湛和秦司翎的生母出自太师府曹家,曹管家本是曹家的家仆。
  忠心自不必说,不然也不会在皇后诞下皇子后,将人安排到两位皇子身边。
  可以说,曹管家是看着秦湛和秦司翎兄弟俩长大的。也是亲眼看着秦湛一步步登上高位,将秦司翎逼迫至此的。
  他替皇后心疼,也替皇后失望。
  可惜在新皇未登基那会儿,太师府就已经被楚家打压。
  到如今,就连同样出自太师府的皇后,在宫中都没有实权。
  这是皇上与楚家的战争,从没有立楚家女子为后的那一刻,就已经开战了。
  秦湛背负了多少,只有秦司翎懂。
  只有让曹家对皇上有怨,才能分散丞相府的注意力,才能让他脱身,暗中去做他自己的事情。
  曹管家是个关键,他与太师府有联系。稍微有点不对劲,楚家的人都能察觉的到,秦司翎不敢冒险。
  楚家这棵参天大树根扎的太深了,想要铲除于他们而言太难,一不注意对方就会反扑。
  兄弟二人难得见一次面,秦湛不想提那些太过沉重的事。
  他拍了拍秦司翎的肩膀,看着秦司翎那张略显狼狈的脸,突然噗嗤一声。
  “数月不见,你这演戏的功夫见长啊。哎,都知道掐人姑娘的脖子了?”
  秦司翎瞥他一眼,冷哼。
  “要不是你去的及时,她现在就是具尸体了,省了多少麻烦事。”
  “呵,你倒是图一时省事。那楚文芸是太后自小培养起来的,她要是死了,你翎王府以后还会有安生日子?”
  就是没想到,太后会动将人嫁到翎王府的心思。
  秦思翎没有接话,不想提这个话题。既然入了宫,自然是捡重要的说。
  “赵将军不出十日就能到京,紫麻草还没有消息。
  我打算亲自去一趟药王山,不出意外的话,一来一回,十日应该差不多。”
  药王山?秦湛蹙了蹙眉,有些不赞同。
  “还是朕派人四处去找吧,父皇曾经得罪过那人,且若是知道你的身份,怕是会对你出手。”
  “我自有打算,你刚得罪了太后,最近还是不要有所动作的好。”
  正说着,两人突然耳朵微动。秦司翎眼神一凛,立刻起身。
  “ 你且放心,药王山那么大未必就会遇到,你顾好宫里这边即可。”
  离京是他早就想好的,就算今日没来宫中,也会派人来通知一声。
  秦湛站起身来,嘱咐道。
  “自己当心点。”
  秦司翎已经到了门前,闻言突然停住脚步,侧了侧身。
  “去药王山会路过青云寺,要是有时间,本王顺带给自己求个侄子回来。”
  秦湛......
  “滚。”
  一个杯子破空而来,门打开又关上,屋里已经不见秦司翎的身影。
  杯子应声而碎,四分五裂,茶水随着碎片迸溅了一地。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