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行了,”路又从旁边抓过一支笔,同样递到钟启年手里,“没必要说出来,用写的。”
钟启年蹭着路又的手点点头,动作很快,拿起笔就要写,生怕今晚用不上一样。
路又眼疾手快,拦住钟启年的动作。
这次他先钟启年一步,在人再次施展茶艺之前率先开口。
“别急,”路又的手心贴着钟启年的手,轻按两下,“还没结束呢。”
“还有什么?”钟启年停下动作,抬眼看他,“小路主播准备这么多。”
路又从身后又变出一个投影仪,连接好后起身关灯,整个客厅暗下来,墙面上亮起的画面形成聚光灯。
路又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他们的卧室。
“钟启年,生日快乐,”墙上的路又表情比钟启年身旁的这位要正常得多,“虽然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和你说过生日快乐了,但还是想多说一次。”
路又打开灯坐回来时就已经用尽浑身力气,此刻腰上收紧的力度更是让他想把脸埋下去,不要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和钟启年一起看这段视频,对他来说还是太超标了。
墙上的路又不管这些,画面一转,温馨的卧室变成亮着路灯的街道,背景的建筑很眼熟,是路又学校的宿舍。
钟启年放在路又腰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是他在身份暴露后,第一次感受到紧张。
画面中的路又站在右侧,左边空出一人身位,大概是因为外面太冷,他用下巴蹭了蹭衣领。
“面对面的时候,我说不出太肉麻的话,还好我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墙上的路又说,“其实我一直很在意错失的六年,毕竟当初是我的问题,虽然有些事很难弥补上,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走过这些路。”
钟启年看着画面中风吹起路又的头发,微微侧过头,问旁边的人:“冷吗?”
“好冷,”路又伸手给钟启年,“帮我暖暖。”
画面中的路又还在继续说:“其实这些年我去过的地方不多,从宿舍开始——学校我们已经来过了,但是为了全面,做一个开场。”
眼前画面切换得很快,随着路又的话,每一句介绍词后都会刷新场景。
“这里是我六年前做家教的地方,教的是个小女孩,我们得感谢她,在我对你到底是不是友情这件事上,她点拨我不少。”
“这里是那之后我兼职的奶茶店,你小心一点,我手劲儿很大。”
“后一年我又得奖了,颁奖典礼换了地方,但我还是去了,其实有点想遇到你,虽然我当时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来到这里时是三年前了,这里是我研究生时的学校,我的行动路线和本科时没什么区别,宿舍图书馆教学楼三点一线,哦,偶尔还要加上食堂。”
“这是两年前……”
“一年前……”
“到这一天,我终于在凇江旁的餐厅重新见到你,虽然当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也算第一次知道,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画面上的背景从re'餐厅重新回到家里,暖光灯的照耀下,路又在夜色中一直看不分明的轮廓终于清晰,回到温馨的此刻。
“左侧的位置都留给你,”画面中的路又扬起嘴角,伸手向前,仿佛真的能触碰到钟启年的脸,“所有地点都已经记录在案,钟启年,我们一起把空缺填满。”
视频结束,墙壁上的光熄灭,寂静的黑暗中,钟启年终于放过路又的腰,转身对上和视频中同样不分明的轮廓。
每一个画面都在黑夜。
路又每天要去研究所,要直播,还要筹备工作室,甚至还能抽空给自己做糖醋排骨。
钟启年本以为这些已经足够极限,没想到路又在这些之外,孤身跑遍这么多地方,只为了送给他第三份生日礼物。
他是怎么抽出时间的呢?
第三份生日礼物的重量远胜高定西装千万倍。
它才应该是主品。
“不只是这些,”钟启年沉声,吻上路又的额头,“除了过去,还有未来,这座城市,乃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要和你一起。”
路又想要吻回去,嘴唇触碰到钟启年额头时,他听到声音从下方传来。
“这是钟启年二十七岁心愿清单里,第一个愿望。”
北半球的事务告一段落,南半球的海洋干净透亮,炙热的阳光被海风吹暖。
“让我们感谢钟总!”
游艇的餐厅内,宋轩率先举杯,乔雪和姚安一键跟随,邹邻紧随其后,椰椰左边抓少说话右边戳没秃头,三个人举杯的动作同步,何云起和沈云见状跟上,沈听把和范通舟视频通话的页面放下,比大家的动作慢一步。
“诶诶诶等等我!我也要举杯!”范通舟在手机里嚎叫。
“行吧,”钟启年最近很善解人意,“人在澳洲还不能来,让让你。”
路又抬手帮忙把范通舟举起,和大家一起干杯。
手表宣传的重要阶段结束,钟启年履行承诺,出资请整个营销团队来到南半球,顺手带上了何云起、沈云和沈听。
路又也顺了个手,带上邹邻和三位网友。
椰椰女士终于考完试,在群里勒令社恐的少说话来陪她,同时杀鸡儆猴给没秃头看。
从大溪地帕皮提出发,途径波拉波拉岛,如今抵达图阿姆图群岛,他们潜水、冲浪、在日落时分开香槟,把数据抛之脑后,拥抱前方剔透的潟湖。
姚安和邹邻这两个新生牛马从出发那天起就把钟启年和路又夸了个底朝天,说这辈子就跟着他俩干。
白天人多一点热闹,夜晚当然是私人时间。
月光下的海水像绸缎,路又举着未饮尽的香槟,在甲板等来钟启年。
“好慢。”路又用杯口点上钟启年的下唇。
“小路主播久等了,”钟启年就着这个动作,将路又杯中的香槟消灭大半,“刚刚主厨在和我汇报明天吃什么。”
路又根本没听见后面的话,眼睛盯着手里的香槟杯,用眼神质问钟启年。
钟启年没忍住,抬手捏捏路又的脸:“你喝不了太多,会醉。”
“你不想让我醉吗?”路又出言不逊。
夜晚微凉的海风吹拂下,钟启年笑了一下,抬手按住路又摇曳的发顶:“不是不想,是现在不需要。”
南太平洋夜晚的繁星要比凇江漂亮得多,钟启年坐在路又身边,像之前很多个夜晚一样,让路又靠在他肩膀上看星星。
只是今天大概因为香槟超量,路又没有那么安静。
“钟启年,”路又看了一会儿,脑袋蹭蹭钟启年的肩膀,“我发现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钟启年被他弄得很痒,侧头亲一下路又的发顶。
路又上半身挺直,原地坐起来,把钟启年也拉起,和他面对面。
“这么郑重。”钟启年跟着路又一起正襟危坐。
路又点点头,托着钟启年的脸,把人彻底掰正:“我们之前说,爱是更醇厚的情感,我要你和我一起验证。”
“嗯,”钟启年料到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路又,我爱你。”
路又被人抢了话,不管不顾地掐一把钟启年的腹肌,说话难得变得急哄哄:“钟启年,我验证到了,早就验证到了,我很爱你。”
不是懂得爱人的爱。
是爱钟启年,仅仅针对一个人的爱。
此刻风声阵阵,和两个人的喘息混在一起,他们身处世界上最大的海洋,变成真正的沧海一粟。
夜晚没有真正的光源,自内心而生的温暖将人包裹,向外延展,漫至无边无际的远方。
原来——
挚爱浩瀚如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