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顾言斐回过神来,微笑着保证道。
  “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
  戚郇半信半疑的走进了那位主将的营帐,顾言斐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后果断的转身往戚郇的营帐走去。
  队友之间怎么能有秘密呢?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戚郇犯错。
  南栗尝试着挣脱手腕上的桎梏,用力扯了几下,床脚纹丝不动,他手腕处很快就成了血淋淋的一片鲜血顺着手腕滴落,染红了床单和地面,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手铐对他纤细的手腕来说是有点大的,只要再多用些力气肯定能挣脱开,他担心的是脚上那个痕迹。
  连这玩意有什么作用他都不知道,就更别提想办法防治了。
  但是他又不可能安安静静的等着被发现身份,之后经历残酷的刑罚痛苦的死去,或者说出一些国家的秘密,给薛尧和帝国的平民带来无尽的麻烦…南栗一时间犯了难。
  就在这时,营帐外面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入他耳中,他耳尖微动,身形一晃,向前了几步,刚好遮住手腕的伤和床脚处的那摊血迹。
  厚厚的帘子被从外面掀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南栗装作被惊吓到的样子瞪大了眼睛,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
  顾言斐明显愣了一下,刚脱口而出一个字就收了声,走进了营帐,又从外面把帘子拉好,没有留下一丝缝隙,确保外面的人无法轻易听见营帐里的动静才作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言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一点点走近,很谨慎,脚步在寂静的空间里几不可闻。
  南栗身上穿着的那套军装早就被戚郇以“俘虏”不能够在敌方还穿着自己那方的制服为由收缴走了,他身上现在穿着的这套衣服是对方现从替换衣物里找的。
  上面还散发着一种皂角的清新香气,这年代已经很少有人用这种东西洗衣服了,不过南栗倒是觉得挺好的,返璞归真嘛…如果他不是现在这种艰难的处境那就更好了。
  顾言斐认出来他身上穿的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军装,只不过肩上没有那两枚军章。
  这幅场景怎么能让他不多想呢?而且在他心里,戚郇跟那种野蛮的乡下人没什么区别,道德和底线什么的也不怎么健全,会做出这种事情也…是可以想象的。
  “是他非要带我来的…”南栗微微抬起头,眸中闪着泪光,睫毛一颤一颤的,颤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莫名的柔弱无助的味道。
  “你是…”顾言斐很想问问眼前这名少年的处境是否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但是又怕自己的言语让对方受伤,终究是没有问出口,“戚郇半个小时内就会回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这少年开口的话,自己应该会答应悄悄把人放走。还会去主将那里告戚郇这位好队友的状。
  可能是之前的刻板印象,也可能是南栗可怜巴巴的缩在墙角给他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大,结果就是他对自己认识一个这么恶劣的人感到羞耻。
  “救救我…”南栗看在他的眼神中多了几丝光亮,晶莹剔透的,就像是把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顾言斐自认为已经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但是这种情况还能忍的简直就不是人。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来着。
  “别担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很疼吗?你手腕流了好多血…介意我一会儿帮你处理一下吗?”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南栗看着他轻轻松松的用从袖口伸出的一根铁丝捅开手铐,眼睛亮晶晶的。
  跑肯定是跑不了了,脚踝那个东西一定会有类似于定位的功能…不过这个人似乎和那个“绑架”他来这里的人是一伙的。
  他可以用些手段让这两个人内讧。听起来可能有些鸡肋,但南栗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顾言斐看着瘦弱,其实还是蛮有劲想,一把就把南栗抱了起来,还小心翼翼的没有碰触到他受伤的手腕。
  南栗给自己编了个凄惨的身世,在故事里还把戚郇描述成了一个巧取豪夺的恶徒,为了不遭怀疑,关键地方都讲的很模糊,但是顾言斐还是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顾言斐一边给他上着药一边皱着眉,看上去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被时代抛弃的帝国上将(完)
  南栗很庆幸自己碰到的这两个都是新人, 特别是眼前这个斯文年轻人,连自己是装睡都看不出来。
  但顾言斐也不完全是个傻子。
  南栗猜他可能是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说辞,给自己包扎完伤口之后也不再提要送自己回家的事情了, 而是将话题转移开,往“保护”他那方面去了。
  “你回去的话会很不安全,那家伙知道你逃走了一定会去找你的,这样吧…我在离这里不远的那个城市里有几栋房子, 你先搬过去,等战争结束了我带就你远离这里,让他再也找不到你…好吗?”
  南栗想了想,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虽然对那个将他抓过来的土系异能者不是太了解, 但他想着现在才是灵气复苏初期,就算他脚腕上的那个痕迹真能追踪也一定是有距离的。
  而且他看着刚才那个异能者也不像是多强的样子, 想来能感知到的范围也不过几里地,离这里最近的那一所城市…少说也要有一百多公里, 南栗不相信能被找到。
  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顾言斐这回还算守信用, 找来的人很快就带着南栗离开了军营,南栗坐在空中要塞里看向外面的景色时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空中要塞,虽然叫做“要塞”, 但是绝大多数都掌握在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手里, 薛尧名下就有十几架,南栗曾经就坐过一次,平稳的跟能完全无视空气阻力似的。
  顾言斐一定也是个有权有势的,要不就是那种大家族里突然觉醒的异能者,在家族的默许下被征入伍来战场上立战功扬名的。
  戚郇在主将的军帐里待了半个多小时都没等到主将回来, 心里惦记着自己营帐里的那少年,正当他心情愈发烦躁时, 军帐突然被从外面掀起了一角,一个肩章上有三枚星星的健壮青年走了进来。
  “陆上将。”
  戚郇立马收敛起了面上的不耐烦,朝那青年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长隼,28岁的三星上将,不仅是个年少成名的军事天才,在最近灵气复苏里还觉醒了能随心所欲的操纵空气的神奇能力,可以说他在军队里的地位已经无法撼动了。
  戚郇虽然平时有些吊儿郎当的,但是还是打心底里尊敬这种人的。
  陆长隼朝他一点头,走到矮脚桌前坐下,拿起一卷战术大全丢给他。
  戚郇一愣,赶紧接住,然后就被他一连串的批评砸蒙了。
  该说不愧是上将,批评起人来都很有技巧,戚郇半天都没升起来逆反的心思,心里除了惭愧就只剩下纠结了。纠结的也不是别的,正是要不要把他抓住南栗的事报告给陆长隼。
  想到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一是因为南栗的军衔太低,就算真说出去上将恐怕也不会停止指责他的无能;二是因为他一愣神的功夫错过了坦白的最佳时机。
  他能感觉到自己留在那少年脚腕上的印记在飞速远离,可他又不能在陆长隼面前失态…一番新一轮的纠结过后,在方圆几十里内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那少年的存在了,而这时候上将的教诲才刚刚结束。
  现在的新兵都这么没有教养吗?
  陆长隼皱了皱眉,挥挥手让他出去,心里盘算着等下次回去就向上面申请,把这个叫戚郇的逐出军队。
  戚郇这才如蒙大赦般的一鞠躬,匆匆离开了军帐。
  等他赶回去的时候只剩下地上一滩新鲜的血迹,那个被他用手铐靠在柱子上的少年早就不知了去处。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怅然若失。
  惊慌倒是没有多少,就算被有心之人举报也最多只会落得个抓住敌方小兵没有及时上报的罪名而已…他心里更多的是郁结和担忧,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担心一个才刚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敌人的安危。
  *
  南栗被顾言斐抱上了一辆浮空飞艇,早就等在飞艇上的两名顾家的仆从将他安置在了最靠里的一间客房里,说是客房,其实跟杂物仓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辆飞艇是顾家派过来运送军备资源的,毕竟自家儿子也参与了这场战斗,他们做父母的怎么能没有点表示呢?
  这正好方便了顾言斐,也让南栗轻易的就摆脱了戚郇的束缚。
  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这一路南栗一句话都没说,那几个仆从也不敢上来跟他搭话,只是想着按照顾言斐的命令将这少年送到目的地了事。
  豪门的八卦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窥探的。
  南栗就这么住下了。
  这栋别墅很不错,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周围都没有什么邻居,绿化也很好,空气中只有青草的新鲜气息,总而言之,是个很适合安度晚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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