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肃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
淮砚初还在继续说道:“但是,以我们当年第一次见到修清经历‘死亡’触发了‘死亡之息’异能的抢救经验,这个异能反而让修清真正死亡的概率极高。”
“甚至,这个异能的出现与进阶之间可能并无关联。毕竟,这一切仅仅只是我们的猜测。”
淮砚初眉头紧锁,回想起过去,那段时间不仅对穆修清而言是灰暗的。对他自己而言也同样不堪回首。
因为那段时间,他经历了人生中好几次几乎崩溃的时刻。
当年,南心成功救回了年幼的穆修清,淮砚初在救治的过程中,震惊地发现,穆修清竟在濒死状态下完成了进阶,而且还是双高阶!
那一刻,他与南心都意识到,穆修清一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事情。他们竭尽全力,想尽办法,耗费一切资源,调动所有力量,全力将穆修清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在前半年,淮砚初未曾离开安全局半步,每时每刻守在穆修清身边。
他每天只有一个任务——那便是思考如何将穆修清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后来,穆修清用虚弱的声音,告诉了他们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于是,他们不得不带着这个随时可能被死神夺走、必须留在安全局以便随时抢救的穆修清,离开安全局。那是那段期间,穆修清唯一一次踏出安全局。之后的三年里,他依旧只能待在安全局内接受治疗。
但也正是那一次出行,才最终从死神手中夺回了他的生命。
淮砚初突然懊悔地说:“在那之前,‘死亡之息’拢共就出现过一次,根本没有足够的机会验证它是否与进阶有关。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他怎么会……怎么就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淮砚初越说越激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早知道当年就不该把这个未经证实的猜测告诉修清。谁能想到,他会这样不顾后果,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置之度外。我明明再三强调这只是猜测,而且这个异能很可能真的只与死亡相关……可他偏偏只听进去了前半句!”
这个世界上的异能千奇百怪,因人而异,各不相同。大多数异能分为攻击性与防御性,但也存在既不是攻击性,也不是防御性的极小众的异能。
就像有人拥有促进消化的异能,有人拥有永不受伤的异能,有人的异能是让视力在一段时间内看清千米之外的地方,还有人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等等。
而“死亡之息”作为穆修清第二腺体的异能,被经过改造过的腺体,出现的异能如此奇特,也不足为奇。
所以,“死亡之息”也许真的只是一个会夺走宿主性命的异能而已。
砚初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既懊恼自己当初为何要将未经验证的猜测说出口,又不由自主地蹙紧眉头,开始分析穆修清此次进阶s+阶期,与“死亡之息”之间是否存在必然联系。
而此时,肃野微微低垂眼帘,似乎在听着淮砚初讲述,实则早已被巨大的冲击震得失了神。
肃野此时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捏碎,全身血液倒流凝固,整个人如坠冰窟,连指尖都泛着寒意。
那个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宁愿赌上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宁愿独自面对死亡,也不愿向他透露分毫,不愿让他共同承担。
穆修清,你好狠的心。
肃野垂着头,牙齿咬着唇瓣,殷红的血珠渗进口腔,带着铁锈般的苦涩。
他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他的omega了。
第129章 吵架了?
晚风拂过窗外的树叶,沙沙声响透进屋内,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穆修清静坐在床边,目光直视前方,瞳孔里却空无一物。他似乎早已习惯这样放空自己,任由时光在寂静中流淌,与孤独为伴。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外墨染般的夜色。风渐渐停了,树叶的簌簌声也低了下去。自从这次任务后,南心便暂停了他所有的工作,这是他这么多年来难得的休息。
以往即便负伤,他也只是简单包扎后,隔天照常出任务。可这次,腺体破损,命悬一线,南心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任性,强制他休息。
穆修清忽然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目光在房间里急切地搜寻着什么。
很快,他便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找到了他的手机。
穆修清按下开机键,屏幕倏地亮起开机画面。
他低垂眼眸凝视着手中的屏幕,这一刻的他,周身笼罩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孤独。
刹那间,光晕晃动间,时间仿佛倒流,穆修清似乎回到了十多年前,身陷“maleficum”组织的日子。日复一日的时间里,除了接受被带到实验区接受双本体兽型实验外,其余大部分时间,他都被禁固在实验体囚室里,等待下一次实验。
他每天孤独一人,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人与他说话,除了一只旧玩偶陪着他。是亚克斯为了让他乖乖配合实验,他才短暂拥有能够陪伴他的形态像兔子的白狐玩偶。
穆修清后来猜想,这只玩偶应该是亚克斯从一名兔子omega手里抢来,将兔子玩偶改的。
但他却无比珍惜这只旧玩偶。
后来,他被南心收养,但一个从未生育过孩子、又恰逢冷云司失踪后独撑安全局的女性,能给的爱与陪伴实在有限。南心忙得好几个月不见她的人影,都是常有的事。
穆修清静静地等待着,屏幕完全亮起时,他眼底闪过一丝光,周身笼罩着的孤独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的指尖熟练滑开与肃野的对话框。
[你忙完,到家了吗?]
穆修清快速打下这句话,但文字在发送前,倏然停顿。他突然垂下眼帘,长久地静止后,他再次抬起眼,将后半句话删掉,这才发送出去。
信息发送出去许久,屏幕依旧沉寂。
穆修清眉头紧蹙盯着屏幕,指尖轻触屏幕,正要再输入些什么——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穆修清抬头望去,瞧见肃野,眼底刚掠过一丝诧异,便察觉到了肃野的不对劲。
肃野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就这样死死地盯着穆修清,那眼神几乎要将他看穿。
穆修清被他瞪得有些茫然,他站起身来,逐步向肃野走去。他仔细地端详了肃野异常地神色后,轻声问道:“怎么了?你不是有重要的事要忙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话音未落,肃野已猛地向他大步逼近。
高大的身影如同实质的阴影,瞬间吞噬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带着一股几乎令人感到心慌的压迫感直压下来。穆修清心头一凛,身体先于意识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穆修清的眼皮跳了跳。这样的肃野,他从未见过。
肃野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近乎崩盘的情绪,紧绷的下颌线条,以及周身弥漫的低气压,让他看起来完全像一头被主人遗弃的受伤野兽,正绝望地质问抛弃他的主人,为何狠心地将他抛下。
穆修清眉头微沉,眼底浮起一丝不解,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肃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整个人如同被逼至绝境的困兽,死死盯着穆修清。“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去赌?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肃野一步步逼近,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而起伏不定。紧紧握起的拳头,是他正在极力控制自己那即将失控的情绪。他怕自己一旦失控,可能会在这里对穆修清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
从前穆修清事事自己扛,从不依赖他。他认了,因为那时候他不在他身边。可这一次,他明明就在!穆修清却宁愿孤注一掷,赌上自己的性命,也不愿与他商量一个字。
这是让肃野最难过的。穆修清根本没把他这个alpha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如此轻易就作出这样的决定。
在肃野的进逼下,穆修清不自觉地后退,眉头越蹙越紧,“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肃野几乎咆哮地打断。
“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死?可能再也回不来?!”
肃野眼眶突然一红,想都不敢想的后怕,声音几乎颤抖着,“就连淮砚初他都无法确定,进阶是与‘死亡之息’有直接联系,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作出离开我的决定……”
穆修清浑身一震,瞳孔骤然睁大。脑海中只剩一句话——肃野都知道了。
“你怎么敢……这样丢下我。”肃野猛地抓住穆修清的双臂,失控地摇晃着他,“你怎么能这样狠心……”
穆修清被摇得头晕眼花,听着肃野一声声几乎崩溃的质问,连忙解释,“你听我说,这件事我有自己的考量,所以才……”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声怒吼,不仅让穆修清瞬间怔在原地,也惊扰了窗外树枝上停歇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