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退了,就是还吃不进饭,已经喝了好几顿稀饭了,现在都没劲下床了。”
“找的那个新房子怎么样?”
“完全按照周老太太的要求找到。而且按你的吩咐,距离出事的这个院子有一段距离,遛弯都遛不过去。”
“行,你跟我先去问问周县尉的意思,要是行,就带他家老人去看看,可以的话最好直接定下来。”
整个下午杨统川都在处理周县尉的租房子这个事。
好不容易敲定了,周老太太表示立马就要搬进去。
杨统川无奈,只好抽调了衙门里的几个衙役来帮老太太搬家。
突然,杨统川灵光一现。
“周老夫人,您住之前那个院子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在您家门口转悠。”
“陌生人,什么样的 陌生人。”
“就是那种十五六岁的男孩,很瘦,眼睛没有神。”
周老太太思索了片刻,好像没记得有这么号人。
“是不是长得不高,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人还挺黑。”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小丫鬟突然开口了。
“对,你见过他?”
“我记得那是刚搬家没多久,老太太要换家里的窗户纸。掌柜的说下午派伙计来家里量尺寸,我就坐在门口等着。”
小丫鬟努力的回忆着。
“正好看见这么个人在门口转悠,我就问他是不是来量尺寸的,他不吱声,跑了。后来很快,量尺寸的伙计就来了,我就没在意这个事了。”
“你现在还能想起那个跑了的男子的样貌吗?”
“看见的话,应该能眼熟,但是想是想不起来了。”
“周老太太,能借您的丫鬟一用,让她认个人。”杨统川带着丫鬟回来衙门,让她偷偷的看了几眼王小宇。
“是这个人吗?”
“有点像。太久了我记不得了。”
“这段时间院子里还有发什么什么事吗?”
“没发生什么。老夫人什么都爱吃新鲜的,家里也不多囤菜,那间窖室从主家搬进来就没用过。而且那边靠近老爷的房间,老夫人平时也不让我往那边去。”
杨统川心中有了打算,他带人去了王小宇家。
正好刚从抄家的官兵那里学了几招,这次全用在王家,把本就破败的房子翻了一个底朝天。
灶房里还有热过的馒头,看来王老头还是能自己弄口吃的了,不像王小宇说的那么需要人照顾。
一行人最后在放恭桶的地方发现了一小处被翻新过的泥土痕迹。
杨统川找来铁锨,把这地方挖开了,果然找到了一把带血的大号粮食探子。
这玩意在码头的粮食仓库里有很多。
是一根中空的金属长管,管壁带有开槽或小孔,插入粮堆后能取出不同深度的粮食样本,用来分辨这批粮食好坏用的。
随后又有其他捕快在王小宇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钱袋子,里面还有几两碎角银。
“杨捕头,你看这个钱袋子上的绣字,这是赌坊借贷的标志。”钱袋子上绣了一大大大的赢字。
很多赌坊会在借给赌徒的钱外边装一个这样的钱袋子,这样赌徒一上桌,发牌人就知道这是个输急眼的,手里还有钱,可以“宰”。
“这个钱袋子不算旧,应该不是王老头的,王小宇又不会赌钱,那这会不会是王大宇。”
“杨捕头,那个尸体的手指头会不会赌坊的人切下来。”
“就算是,也不是长兴县的赌坊,你去找赌坊的老板那里打听一下,附近哪家县城的赌坊喜欢切人手指头。”
杨统川拿着钱袋子走到王老头跟前。
“这个东西是,你大儿子的,还是小儿子的。”
“咯咯咯。”王老头说不清楚。
“是王大宇的吗?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王老头果然眨了眨眼。
杨统川心里有数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选那间空院子。
回到衙门后,杨统川又把这几天自己写的各种案件信息拿出来,反复的读。
这时候,衙役来找杨统川,询问,之前关的那个牙人能不能放了,关了好几天了,什么也没问出来,今天他家里人都带着钱过来疏通了。
【坏了。】杨统川把关牙人这事给忘了。
“没什么事就放了吧。”杨统川真是忙昏了。
“等一下。”
“怎么了,杨捕头。”
“我去再见他一次。”
杨统川来到关押牙人的地方。
这几天,这个牙人的胆子快被吓没了,他以为杨统川要留着他顶包了。
一见杨统川进来,上来就跪下了,抱着杨统川的大腿一个劲的喊冤,求杨统川放自己一马。
杨统川也不好意说,自己以为他早回家了,忘了他还在衙门压着。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如实回答我,我就放你回家。”
“小的一定说实话,一定说实话。”
“你之前说房主是你的远亲。”
“不是小的的远亲,是小的媳妇娘家的远亲。”
“一个意思,你当时说他家的孩子是过继过来的,是从哪里过继的。”
“这个,这个小的真不清楚。”
“你要是不清楚,就在衙门待到想清楚再说。”
“小的说,小的说,小的只是听过传言,那孩子好像是买的,不是真的过继的。”牙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从哪里买的?”
“这个小的真不知道了,就这句话,还是过年走亲戚的的时候听了那么一嘴,真假,我也不知道啊。”
王家卖孩子,这家人买孩子。
杨统川好像明白凶手为什么选这个地方杀人 了。
第99章 这个案子结束了
杨统川来到关押王小宇的地牢。
让牢头把王小宇提了出来。
牢头还没给王小宇上刑,只是用铁链把他的手脚绑了起来
“王小宇,你是想自己说,还是等请来县尉大人,给你上完刑后,再说。“杨统川声音冷冽,把包好的粮食探子和钱袋子丢在了地上。
王小宇看见东西的一瞬间把头撇了过去。
“我给你辩解的机会,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只能如实上报,让周县尉来裁判了。”
王小宇还是不吱声。
“我已经派人去找发生凶案的那个院子的房主了,他应该很快就会带着妻儿回来处理这事了。你想不想见见那家人的小儿子,听说他读书读的很好,家里父母也很疼,打算以后让他专心考功名的。”杨统川一边说话,一边仔细观察着王小宇的表情。
“不要见,别让他看见我,别看见我。”王小宇终于有反应了,他不能见那个孩子。
见了只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那是他最小的弟弟,是他亲手卖掉的弟弟。
母亲生下这个孩子后,原本是没打算卖的,毕竟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最后这个,想留着自己养的。
王小宇那时候已经在码头上干活了,虽然挣得少,日子苦,但是一家人不至于饿死。
后来母亲因为感染去世,留下王小宇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个不争气的父亲,艰难的求生。
父亲天天嘟囔着家里吃不上饭了,要把孩子卖掉。
开始王小宇不同意,后来父亲又因为喝酒中风,家里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王小宇就只能找到之前经常来家里的人牙子,把幺弟给卖了。
但他留了个心眼,知道了幺弟被卖到了哪里。
卖弟弟的那些银两,很快也被王父花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良心受到了谴责。
卖完幺弟后,王小宇就老是梦见他去世的娘来问他:幺儿去哪了,不是说好不卖的吗?
王小宇后来,经常偷偷摸摸的去买家的门口溜达,悄悄的看幺弟。
对方的条件跟自己家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幺弟现在真的是享福的,被养的跟个年画娃娃一样。
看到这,王小宇心里稍微舒服一点了。
可是很快,他的行为就被买家发现了。
人家本就不想跟王家有什么牵扯,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带着孩子搬家了。
开始的时候王小宇还不知道,等后来发现了,那家人早不知道搬哪里去了。
“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找死的。”王小宇太累了,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一天了。
王小宇的大哥王大宇就是个垃圾,他以为大哥早就死在外边了,不会再见了。
谁曾想,今年过完年,大哥竟然突然回来了,还说回来后就不走了,要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王小宇不相信王大宇这种混账真的会浪子回头。
而且出去几年,手指头都没了,在外边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后来他看明白了,王大宇回来,是因为在外边也混不下去了,他想重走自己爹娘年轻时候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