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猫的心思,好难猜。
  *
  尽管山姥切国广因为猫的表现感到困惑,不解,茫然,但他还是按照黑猫的指示,折下了路边的狗尾巴草,老老实实地蹲下身,在这里陪猫玩。
  玩够了天然逗猫棒的黑猫往地上一躺,熟练又自然地拉长身体,开始露出肚皮打滚。
  可惜山姥切国广还没有深入学习“猫的行为代表什么”,所以茫然的金发打刀,就这样蹲着看猫在地上滚来滚去,什么也没做。
  没有得到摸摸的猫又站起身,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毛,把沾上的灰尘和草叶全都甩了下去。
  黑猫想了会,严肃:“喵。”
  【刃,你是戒过毒吗? 】
  “欸……我吗?我……戒什么毒?”
  “喵。”
  【刃,猫这么可爱,你怎么不摸猫? 】
  “欸——!”山姥切国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语无伦次地回答,“那个滚来滚去,是……是要我摸的意思吗?”
  “……抱歉。”
  就算……就算主人的心思很难猜,但是他竟然什么也没做!实在是……实在是……山姥切国广低着头,浑身都泛着低气压,身为(他自封的)主的近侍,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更别说……他慢慢握紧拳头,刚刚的主人真的超可爱啊!他超想摸一下主人软软的肚子!但他又担心冒犯到主人……
  可恶,原来这就是请求摸摸的意思吗?
  要不是顾及在猫心里的形象,山姥切国广早就用披风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抓狂地在地上滚了。
  山姥切国广,你看看你都错过了什么!
  看着山姥切国广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时不时伴随懊恼后悔的情绪,黑猫叹了口气,抬起爪爪拍拍对方的膝盖,语重心长地喵:“喵。”
  【刃,下次该摸猫的时候就要摸猫肚肚。 】
  山姥切国广重重地点了下头,表情严肃:“嗯,我明白了。”
  黑猫收回爪爪,满意:“喵。”
  【刃,什么时候可以摸猫,你等猫通知你。 】
  ……
  “刀剑冢里的机器?”山姥切国广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回答,“我不太清楚机器的来历……但那个机器,可以开启一个特殊的阵法。”
  “那个阵法,就是维持本丸运作的关键。”
  “在这个本丸待得最久的是一把三日月宗近,他曾经说过,这个本丸被废弃,除了审神者的原因,更多的,就是因为特殊阵法的缘故。”
  山姥切国广站起身,他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纹路。
  “那些……再也醒不来的刀剑,会被阵法吸收掉。”他沉默片刻,“然后被转化为灵力,供本丸运转。”
  他现在还记得三日月宗近说起这件事时,眼底的死寂。
  “哈哈哈,所以说啊……”被誉为天下最美之剑的刃抬袖掩面,“老爷爷我,可是踏在无数刀剑的尸体上,才和这个本丸一起活到现在的哦。”
  ……
  “喵?”
  【刃,那个阵法很厉害吗?开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
  “这个……”山姥切国广小声回答,“每次启动机器,都只有三日月一个刃在场……所以我也不清楚。”
  “但是……”他垂下眸,“没有猫的话,本歌也会成为被转换的一员。”
  山姥切长义一直都是骄傲的刃,他不愿意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时间溯行军,也不想在未来某一天,与曾经的同伴刀剑相向。
  他知道的,山姥切长义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完全暗堕前,对方会先一步自我毁灭。
  这个本丸的秘密有很多,三日月宗近只会说他愿意告诉他们的部分。作为外来者,山姥切国广只希望自己的同伴能活得更久一点。
  他真心实意道:“谢谢你。”
  主人。
  黑猫晃晃尾巴:“喵。”
  【刃,不用谢。 】
  想到这个本丸的加州清光,还有他腰间的大和守安定,黑猫有些不安:“喵?”
  【刃,那把大和守安定也消失了吗? 】
  “加州带着的那把吗?”山姥切国广思索片刻,“加州来本丸的时候,那把大和守安定就是这样了。”
  “加州说对方并没有消失,只是缺少灵力,无法从刀里出来。但是……”他有些纠结,“那把刀并没有受伤,其他刃也从没有得到过回应,所以……”
  后半截的话他没说,但是猫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猫若有所思地弹了下耳朵:加州清光离开得太快,它又离得比较远,没能看清楚大和守安定的情况。
  但它看见了,加州清光身上的灵力有部分流向了大和守安定……猫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决定晚上悄悄去加州清光住的房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现在——
  黑猫轻盈地跳到山姥切国广怀里:“喵!”
  【刃,猫饿了! 】
  治两个刃可费力气咧,猫要多吃一点东西才行……唔,这个本丸好像穷穷的……没关系,猫在肚子里藏了很多零食,猫可以用零食养其他刃。
  “饿了吗?厨房应该还有些食物,不知道歌仙在不在……”
  可山姥切国广还没走两步,就看见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影又消失了。
  突然感觉怀里一空的山姥切国广,慢半拍地低下头——
  他只看见了自己的胳膊。
  不是,猫呢?猫怎么不见了?
  谁来抢猫了? !
  第34章
  34.
  上一秒还眯起眼舒舒服服地窝在山姥切国广怀里,思考晚上要抱着哪个猫玩具睡觉的黑猫,下一秒就被迫换了个位置,仅仅甩尾巴的功夫,山姥切国广就已经变成远去的呐喊小人。
  突然起飞的黑猫:?
  带着热气的风从身体两侧卷过,毛毛在空中肆意乱晃,尾巴也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完全不受控地上下横跳。
  把不听话的须须和蠕虫教训一顿后,猫微微仰头,在风中艰难地睁开眼睛,打算看看带走它的刃是谁——
  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它根本看不见付丧神的脸。
  不知名的刃心情似乎很好,偶尔会哼出不成调的小曲。黑猫不知道对方要去哪里,它只能看见旁边的景物在迅速后退,还有那一望无际,蓝得透明的天。
  偶尔有几缕云慢悠悠地飘来,又被风呼呼地送走。
  猫眨眨眼,愉悦地卷起尾巴。
  它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
  现在的姿势让猫很不舒服。
  把黑猫抢走的刃,并没有把猫抱在怀里,而是用提垃圾袋的手法,单手抓着猫——虽然说不上粗暴,但绝对称不上温柔。
  更何况,任何一个活物被这样提溜着,都不会觉得舒服。
  很有礼貌的猫准备先礼后兵。
  它试图发出声音,让“挟持”猫的刃知道,他手里抓的不是什么垃圾袋,而是一只可爱的,还会大声骂刃的猫咪。
  它要好好和刃讲讲道理,但黑猫一张嘴,就发出一串被淹没在风声里的超绝颤音——
  别说让刃听见了,猫自己都听不清。
  没想起使用心电感应的猫,默默地闭上嘴:坏了,刃跑得太快,猫都被抖得电音了。
  没关系,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黑猫抬起前爪,尖锐的指尖从开花的猫掌前端伸出,既然没办法好好讲道理,那猫也只好略施拳脚了。
  金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蠢蠢欲动。
  刃,你不要怪猫!
  *
  流浪本丸的刃本来就少,每个来这里的刃,都有着不愿告诉其他刃的伤痛。所以,基本每个刃脸上都是那种,让鹤丸国永看了就有些牙疼的苦大仇深表情。
  特别是最少露面的那把压切长谷部,每次鹤丸国永看见对方的脸,就有种看见严肃苦瓜成精的错觉。
  嗯,不过后来的两把山姥切稍微好一点,起码他俩偶尔还会吵架,倒是给这个像死水样安静的本丸,加了一点活刃味。
  但这还远远不够,所以——
  鹤丸国永鹤鹤祟祟地从屋顶探出个头,确定歌仙兼定和加州清光都不在厨房后,迅速翻身落地,闪进厨房内。
  还是让他来给大家的生活里,增加一点惊吓吧!
  他小心地将橱柜里的面粉掏出来,一边思考着这袋面粉又可以做出什么吓刃道具,一边把歌仙兼定之前遗失的毛笔丢了进去。
  哼哼,他可不是只知道恶作剧的刃,他可是深谙惊吓之道的刃。所谓“鹤丸国永”的惊吓,就是要给刃一惊,再给刃一喜。
  嘛,不过很多时候,这个本丸的刃都领略不到他留下的“喜”。
  鹤丸国永有些伤感地把面粉揣进怀里,忧郁地仰起头,抬起小手指擦了擦不存在泪水的眼角。
  明明每次他都把大家“不小心”遗失的东西留作惊喜,怎么能诬蔑他,说是他拿走了那些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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