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脖子上会戴着那条她和父亲订婚时父亲送她的钻石项链,在客厅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
心情好的时候她才会穿这身衣服,哼着歌在餐桌上的花瓶里插上一束玫瑰花。
池川小时候不懂什么叫摇曳生姿,他只是单纯的觉得那样的她也很像一朵玫瑰花。
折纸的时候,池川想起那样的妈妈,心里就满满当当的。
他喜欢看妈妈笑,妈妈笑起来很漂亮,比她脖子上的项链还亮晶晶的漂亮。
放了学,池川兴冲冲地举着手里的玫瑰花冲出学校,跑回了家——
他从一年级就开始自己回家了。
毕竟他早就知道爸爸妈妈都很忙,没那么多时间管他。
他已经长大了,都已经上学了,当然可以不给他们添麻烦让他们来接他,而是自己回家了。
“妈妈!”推开门,池川激动地冲屋里喊道,但家里黑漆漆的,爸爸妈妈都不在家。
他踮着脚按开灯,这才发现家里一片狼藉——
靠近门口的地上有一片玻璃渣,那是被摔碎的玻璃花瓶,还有散落一地的玫瑰花瓣,挨着的干枯了的枝干同样也躺在地上。
碎掉的玻璃反射的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那朵被他攥了一路的玫瑰花已经被他掌心汗湿地皱起来了。
池川垂着眼睛,轻轻把褶皱抚平、收好。
慢吞吞地把书包放下,熟练地去厕所拿扫把和簸箕收拾残局。
爸爸妈妈总是这样,每次吵完架就什么都不管去加班,今天晚上估计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那朵他叠好的玫瑰花呢?
想到这里,池川轻轻蹙了蹙眉,他不记得它到底被他被收到哪里去了,只记得小时候的他最终也没有把它送给妈妈。
因为第二天妈妈发现他的书包里放着一朵纸折的红玫瑰时,便拿着它冲到了他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骂了一顿。
她说的话太难听了,池川已经选择性遗忘的差不多了,只记得大概的意思:
她说他不务正业就知道玩,小小年纪就折玫瑰花送女孩子,真够贱的,以后也肯定和他爸一样是个到处留情的烂人。
小时候的池川不懂为什么折了玫瑰就是错的,为什么想把玫瑰送给她就要被骂贱人,他甚至没办法打断妈妈的尖叫和她解释:
妈妈生起气来谁的话都不听,加上那天和爸爸吵完架之后妈妈就很少回家了,他甚至没能有时间和她说上几句话。
更没有机会开口去解释那朵玫瑰的来源。
他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只是觉得玫瑰很像妈妈。
仅此而已。
手里攥着的纸被他不自觉的攥紧。
池川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太舒服,于是多眨了两下。
“池川。”周闻宇喊了他一声,“你怎么了?从刚刚就看你有点愣神,怎么折个纸也能走神?”
池川这才卸了力。
他低下头看着被他捏的已经不平整了的纸,笑笑:“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小时候学折纸的事了…除了这个,你还会折其他的什么吗?”
“不会。”周闻宇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我只会折这个。”
“啊……”池川低头看了看手里被他捏的像个小老头一样皱巴巴的纸,和小时候的那朵被他捏的皱巴巴的玫瑰一样。
这纸折元宝肯定也不好看了,不如就折朵花吧,“那我来给你露一手吧,看好了。”
说着,他冲周闻宇晃了晃手里的纸,回忆了一下小学时学会的方法,慢吞吞地折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只折过那一次玫瑰,从那之后也再没碰过折纸,可折玫瑰的步骤却一直在他脑海里,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能够回忆起来,甚至现在还能顺手折一个出来。
很快,一朵玫瑰就出现在池川手里。
“你看。”池川把它递到周闻宇面前给他看,“玫瑰花,好看吧?”
“好看。”周闻宇腾出手来接过,仔细看了看,“纸有点皱了,不过很好看,这样皱起来更像玫瑰了。”
“是吧。”池川有点得瑟地挑了挑眉,“喜欢就送你了。”
周闻宇摇摇头,看着他:“你逮着谁都送玫瑰啊?我不要,还是送给罗姨吧,她喜欢花。”
说着便把那朵玫瑰放到了折好的那堆元宝里。
“你懂屁啊,玫瑰又不只有爱情的意思…哎,可以吗这样?”
池川先呛他一句,看着周闻宇就这么顺手地把那朵花放了过去,赶紧想伸手去把它扒拉出来,被周闻宇拦住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她每次收到花都很开心。”
“好吧,那…我再叠几朵?”池川试探地问了一下。
“可以啊。”没想到周闻宇真的同意了。
最后,那堆元宝被周闻宇收拢起来的时候,混了很多朵玫瑰进去。
池川看着那些金灿灿的玫瑰花混在金灿灿的元宝里,忍不住有点想笑,鼻尖却又泛上了点酸意,眼睛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涨。
“你怎么了?”周闻宇把它们妥帖放好后回来,发现池川的表情怪怪的。
“没什么。”池川勾勾唇角,抬手按了按眼睛,“就是突然觉得玫瑰哪怕不是红色也很漂亮。”
这个他小时候就应该懂得的道理,居然延迟到现在才明白,他果然还是不适合学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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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好可怜……我心疼
第19章 一只企鹅和一条企鹅
第二天,池川起的很早,屋里还黑漆漆的时候他就睁开眼了。
昨天晚上周闻宇说今早要早一点去看罗姨;加上这件事是临时起意,他们除了纸钱没准备其他要带去的东西,所以还要再在早起的基础上提前一会出发去买一点扫墓要用的东西带上。
按开灯换上衣服,没想到周闻宇已经醒了,见他出来,周闻宇朝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早饭:“今天有点早,好多早餐店还没开门,我买了粥和油条,你将就吃点。”
“哦,好。”池川才醒来,脑子不怎么拐弯,懵懵地点了点头,“我先去洗漱。”
洗漱过简单吃了个早饭,时间才刚刚过五点半,池川这会儿晃过神来了,伸个懒腰:“走吧?先去买点东西。要买什么你直接和我说就是了,我付钱。”
昨天晚上他倒是查了一下相关的事宜,但各个地方的风俗都不一样,查来查去他也有点晕,最终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还把自己给看困了。
不过他倒是知道去看长辈要穿的正式一点,大晚上的从被窝里爬出来翻了半天行李箱,才在他那一堆被人说了无数次不正经的衣服的底下找到了一件平平无奇的黑色羽绒服。
这羽绒服又长又厚,翻出来的时候池川居然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用什么样的方式把它塞进这个小小的行李箱里的。
把它拽出来之后,池川感觉整个行李箱都瘦了不少。
这羽绒服很厚,所以他只在里面穿了一个加薄绒的黑色卫衣,套上羽绒服,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出了门。
池川看着周闻宇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把钥匙放到了门上。
这会儿他倒是又把钥匙放到门上了,池川无奈的想,到底是对他有多不信任,不过也难怪,要是昨天他摸到了钥匙的话一定会出门的。
一边想着,他先下了楼,站在门口等周闻宇推车。
冬天的黑夜总是格外漫长,这会外面仍然灰蒙蒙的,连路灯都还没熄,依旧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池川站在微亮的灯下低头看了眼手机,这两天他也在断断续续的和刘凡聊天,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聊,聊的最多的还是学校,刘凡老是给他拍试卷发来,让他看看,别落下进度。
昨天晚上他又给他拍了张试卷,说是老徐新出的经典题目,他一个字都看不懂,希望池川赶紧做出来发给他,他好抄两道交上去交差。
昨晚池川光惦记着今天的事儿了,还真没看微信,因此完美错过了这条消息。
这会儿刘凡估计起床了,想抄个答案,没想到池川根本没做,于是发消息来控诉他了:
“哥,你干嘛去了?姓周那小子别把你养死了,你可是我的真人版小猿搜题啊!”
“滚。”真人版小猿搜题池川同学言简意赅地回了他一个字,“你爹我今天有正事,没时间做题。”
“什么正事能比做数学题要紧啊数学天才?”
周闻宇的车停在池川身前,池川一抬头,发现他今天居然戴了一个和他的那身黑毛衣有的一拼的很装逼的黑色机车头盔,边上还围着两道银色道道。
“这么帅?”池川手欠地抬手敲了下他头盔的边缘,一回生二回熟,这会他有经验了,直接抬脚迈上后座,却被过长的羽绒服绊了一下。
他有点尴尬,赶忙把想到车上再发的消息现在就发出去:“去看个人。”
又把手机收起来,弯腰把下摆弯起来,这才坐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