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顾西靡,你会对我负责的吧?”
  顾西靡转过头来,用略显迷蒙的眼睛看着林泉啸,嘴角缓缓勾起,他一直是这样笑的,但此刻上身袒露着,痕迹从颈侧蔓延到胸口,这个笑容就沾了层冶艳,显得尤为风sao,林泉啸还没得到保证,却觉得自己又要yin了。
  “想做我老公是吗?”
  林泉啸直接呆住,像有把锤子,在他心脏上狠敲了下,震得他从头到脚都嗡嗡作响,舌头都捋不直了,“啊……什么……谁,谁老公?”
  顾西靡牵起两人紧握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边,偏过头,在林泉啸的手背上蹭了蹭,“你今晚为什么不吻我?”
  林泉啸还停留在上一个称呼给他的震荡中,新抛过来的问题,将他的思绪砸得七零八碎,吻,他是吻了的,顾西靡指的是接吻,嘴对嘴的,为什么没有呢?他当然是想的,想的发疯,只是接吻这事,情侣才能做,顾西靡是他老婆没错,可他就是不确定,顾西靡想不想跟他好……
  脑中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
  顾西靡嘴角的笑意僵住,松开了他的手,从床上坐起,“我去洗澡了,你随意。”
  “不是……你听我解释!”
  林泉啸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忙撑起身体,无奈腿不争气,等他费劲捡起倒在地面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上,浴室门已经在他面前“砰”一声合上。
  第95章
  “我们做了。”
  “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也很糟糕。”顾西靡的脚滑过地面,一圈圈在转椅上缓慢转动着。
  某天,他说不想坐在红色的诊疗椅上,只有他的身体在动,他的思维才能运转。
  不知道他晕不晕,赵华每次看着都晕,或许这就是顾西靡的目的,在需要全然袒露自我的环境里,建立一种可控的视觉盲区,不过只要顾西靡感到安全,愿意开口,在他的办公桌上转圈都行。
  赵华问道:“你想谈谈吗?”
  “我每周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谈谈?”顾西靡靠在椅背上,仰着头,世界在黑暗中旋转,“很好是因为他还是能被我的身体吸引,糟糕是因为,他真的很难过很委屈,但除了这种事,我找不到别的方式来安慰他。”
  赵华记下关键词,抬起头,目光温和而直接:“我能不能理解为,你看到了他的难过,并想通过x,这种对你来说,最简单确切的方式,来覆盖你所看到的痛苦?”
  顾西靡鞋子抵住地面,停下了转动,赵华的话过于直白,意思是他还困在过去的模式中,下意识地,他无法认同:“我不是想逃避他的痛苦,他之所以难过,不就是觉得我不爱他吗?在乎不算爱,上床不算爱,谈恋爱也不算爱,那到底什么才是爱?”
  “这个问题你问过他吗?”
  顾西靡哑了一瞬,“……他要的那种爱,我给不了,对他来说,爱就是空气和水,每时每刻都需要流动着,被呼吸,被确认,任何一秒的延迟和缺席,都是‘不爱’,而我……我是什么样的人,医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赵华缓缓点了点头,“任何一段感情想要长期维续下去,都不能光靠爱,他这么看重这点,本身就意味着在这段关系中,缺乏基础的安全感,或许下次你们可以一起来,当然前提是,你有这个意愿。”
  顾西靡的沉默比往常更久,他不愿意说话时,总是会看着自己的手心,等他终于直视前方,眼神中带着罕见的探询:“你相信我吗,赵医生?”
  “当然。”这是赵华的真心话,因为顾西靡的眼中,有着投向他的信任,随即他就凭专业自觉,补充了后面的话,“我相信走进这里的每一位,都有面对真实自我,做出改变的潜能和勇气。”
  林泉啸看着那只大肥鸭,从湖东边游到了湖西边,烧鸭烤鸭啤酒鸭统统想了一遍,他本来就爱吃鸭子,现在更是看不得有脚的东西,在他面前那么自在。
  饿了。
  一个小时这么长吗?
  这段时间,顾西靡有正儿八经跟他说过一个小时的话吗?
  没跟他说的话,都跟那个医生说了吧?
  也是,顾西靡嫌他幼稚,跟他说不着。
  “无聊的大人都是这样的。”林泉啸拍拍怀里的肥猫,“你看,你才两岁,我就不嫌你幼稚,还掏心窝地跟你谈天说地,你以后可不能变得跟你妈……”
  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林泉啸立马转过头,一串冰糖葫芦递到了他面前,他愣了几秒,“你买这玩意儿干嘛?”
  顾西靡晃了下手中的糖葫芦,“公园门口一堆小孩抢,吃了嘴会变甜吧。”
  林泉啸心虚,没接话,张嘴咬下一颗,脆硬的糖壳在齿间碎开,紧接着,山楂酸得他牙根发紧,他顾不上,揉着猫肚子就咕哝道:“小米,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啊,有这么好的妈,貌美如花又能赚钱养家,我都羡慕死你了。”
  顾西靡牵动嘴角,在他身旁的长凳上坐下,望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今天天气不错,好得都让人忘了已经入冬了。”
  林泉啸接过话,随口一提:“冬天就要多晒晒太阳嘛,你手心手背都快一个色儿了,一看就是整天闷着不出门。”
  顾西靡闻言,看向自己的手,繁复的红色纹路下,青紫色的筋脉被衬得异常清晰,另一只手立马覆盖了上来,宽大的手掌将他的手握住,指腹有些粗糙,摩挲着他的手心。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只手。”
  “跟你的骨头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我觉得很值啊,断手那会儿,有你做我的吉他手,现在我不用追着你跑,一时半会儿,你也不会甩开我的手。”
  林泉啸嘴角的酒窝浅浅凹陷,明明在笑,笑得真挚纯净,可顾西靡的胸口隐隐作痛,这个傻子,这个不会老不会死,但差点从世界上消失的傻子。
  他把头靠到了顾西靡的肩膀上,将顾西靡的手拉到脸侧,嘴唇印在那道很淡的疤痕上。
  顾西靡感受到温软湿润的东西,一下下舔着自己的手心,痒意从手心钻到心尖,糖葫芦在太阳下晶莹剔透,折射着晃眼的光,他小时候没吃过这东西,看着红艳艳的,吃了心里也会变甜吧。
  他试探地舔了口表面的糖壳,劣质糖精的味道,不过确实甜。
  林泉啸突然抬起头,“山楂你别吃!都留给我吧……我喜欢。”
  顾西靡原本也只是浅尝辄止,听林泉啸这么说,便应道:“好啊。”
  林泉啸眼巴巴看着,他只好咬碎了糖壳,仔细剔掉,留出一颗完整的山楂,递到了林泉啸嘴边。
  湿漉漉的一颗山楂,红里透着青,林泉啸没急着吃,只是看着顾西靡的嘴,回忆顾西靡是怎么用牙齿和she尖,一点点剥开了糖衣,糖渍沾在顾西靡的嘴唇上,反着光,涂了层唇彩一样。
  林泉啸又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当时脑子宕机了,没发挥好,所幸顾西靡也没计较,洗完澡还是让他搂着睡了。
  床上的话不能当真,现在顾西靡总是清醒的吧,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林泉啸稍微抬起头,就能碰到顾西靡的下巴,他用嘴唇在顾西靡的下巴上轻轻蹭着,“我还有更喜欢吃的。”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被推开,或者迎接一句“回家再吃”,但柔软的唇瓣直接贴了上来,两个人的嘴唇黏在一起,他睁大眼睛,一时忘了呼吸,顾西靡垂下的睫毛根根分明,轻轻颤动着。
  接吻是怎么接来着?想不起来了,只是好甜啊,甜得他受不了,他想咬,单手捧起顾西靡的脸,唇瓣都压得变形,但没咬下去,只是含着,像含着一块舍不得融化的软糖,可还是忍不住shun,恨不得一直shun到没味道。
  顾西靡不知道林泉啸怎么回事,他的嘴巴被吸得生疼,又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张不开,这哪是接吻,是真想把他的嘴吃下肚,他推着林泉啸的肩膀,示意他先放开。
  林泉啸似乎开窍了,终于想起了用she头,里面更甜,热乎乎的,不止是糖的甜味,更多是顾西靡本身的味道,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他亲得头晕目眩,仿佛人已经从轮椅上飘起来,飞到了外太空。
  分开时,林泉啸的额头抵在顾西靡的眉骨上,两个人都在喘,热气喷在彼此脸上,四周的人声,鸟鸣,风声,重新涌进耳朵,他看着顾西靡的嘴唇,红得一塌糊涂,莫名就笑出了声,手指抹着上面的口水,说:“怎么不怕被人看见了?”
  “又不难看,爱看就看。”顾西靡说得毫不在意,林泉啸摸不准这话有几分真,但至少证明顾西靡心情不错,他趁热打铁,“亲了我,就是我老婆了。”
  顾西靡没说话,飞快地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整理微皱的衣领。
  这个回答相当正面,正面到林泉啸不敢相信,他往自己腿上掐了把,是疼的,那只肥鸭游到了他面前,嘎嘎叫了两声,怪可爱的,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吃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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