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还好吗?”容恕低声问。
谢央楼微微偏头,“没关系,我可以。”
陆壬见他们奇怪的氛围,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就朝乌鸦挑挑眉。乌鸦奇怪看他,“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容恕,你们背着我幽会了吗?”
容恕瞪它一眼,幽没幽会这家伙不知道吗?而且很不对劲。容恕的目光重新落到低头吃饼的人类身上,如果陆壬都能听见,为什么他仅和谢央楼隔着一道墙却没听见?
真的是谢央楼那个活在对话里的神秘男友吗?
陆壬见他们不理自己,干脆缩回屋里。
谢央楼把馅饼啃完,精神才好了点,正巧这时候灵岩从电梯里小跑过来,
“报告队长,我们已经将整个公寓探查了一边,除三楼陆壬登记在册的诡物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诡物,包括s级诡物。”
“我知道了。”
容恕全程在听他们的对话,他注意到谢央楼在听到灵岩的话时攥紧了手。
三人坐电梯下了楼,谢央楼去和其他手下吩咐工作,容恕就装作漫不经心地模样站在灵岩身边,问:
“你们队长有男朋友吗?”
灵岩瞪大眼,结巴比划着,“不、不是您、您吗?”
容恕轻咳一声,“我说之前。”
灵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您、您不要误会,队长之前从来没有走的近的人,朋友也没有。所以大家看见队长和您关系好的时候都很惊讶。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们不好,我……”
容恕听懂了他的意思,谢央楼或许根本没有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是故意说出来骗他的?
如果不是男朋友,要他保密的内容又是什么?
没等容恕多想,谢央楼就带着人上了路边一直停放的黑车。
“哇,原来少爷出门都这么低调?”乌鸦跟着容恕一进车就开始聒噪,司机冷漠扫了他们一眼不再说话。
容恕没空去在乎司机的态度,他的注意力全在谢央楼身上。
人类倚靠在椅背上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量,他轻轻闭眼,睫毛微微颤着,像是破碎的蝶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谢央楼睁开眼,仿佛一下子灌注了灵魂,破碎可怜的人类一下子变成倔强坚强的人类。
虽然不知道对方经历什么,但对方一定不会认输。
容恕笑了笑,低声道:“谢队长,有时候人是可以求助的。”
谢央楼眼神微动。
“我就在你的隔壁,你可以尽情来我帮忙。”
第20章 妹妹
谢家当铺在另一个城市,两个城市相邻,不需要经过不受官调庇护的路段。
这一路上都没人说话,谢央楼在补觉,司机又瘫着脸像个死人,对他们态度也很差。乌鸦找不到人聊天,窝在容恕怀里没精打采。
但很快这段枯燥的旅程就达到了终点。谢家当铺远离城市,开在郊区连接着一片里世界。不过里世界已经封闭,这里现在只是家售卖东西千奇百怪的典当铺。
当铺后面是谢家的祖宅,谢央楼带着一人一鸟下了车。当铺并没有与公路连通,他们得走一段小路。
小路两侧杂草丛生,路边立着路灯,鲜红的灯笼挂在上面,常年不灭。从这里起就是表里世界的交界了。
谢央楼思考了一路,还是决定向容恕吐露部分昨晚的事情。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人类的调查员突然停下脚步。
容恕微诧,难得倔强的人类会向他求助,“请说。”
谢央楼纠结了会儿,“我昨晚上遇见了一个看不见的诡物,它很强,超越了s级,官调的资料中没有相关记录。我怀疑他就是冥婚晚上出现的诡物。”
“啊?谁?”乌鸦尖叫出声,“冥婚的诡物?那不是……”
它及时住嘴看向容恕。
容恕沉默。
谢央楼说的显然不是他,他昨晚睡得好好的,总不能是他出去梦游。
触手怪会梦游?这也太扯了。
冥婚事件中还存在一个第三者。
但让他和乌鸦同时没有察觉的强大怪谈,容恕呼吸一促,莫名升起一股危机感,就像得知有一个讨厌的家伙在觊觎他的所有物。
容恕眼底闪过一丝血色,又迅速垂眸收敛。
“你有印象?”谢央楼见他们脸色奇怪。
“你别误会,我和主人都没见过那个诡物。”乌鸦急忙打圆场,它落到谢央楼肩膀上。
“就是它打伤你?你真的好可怜哦,它还做什么了?”
谢央楼脸色一沉,其实昨晚后半段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记不清,疑似发情的状态让他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他输了,而输的结果就是重复了冥婚那晚上的经历。
但这种事要怎么说给别人听,他是情感淡薄,不是不要脸。
乌鸦看不懂人类的情绪,见他一直不说话就想追问,被容恕一把摁住嘴巴拽下来。
“闭嘴。”容恕横它一眼,又把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人类身上。
人类这副模样还能是经历了什么,大概又是第一次见到他时经历的事情。
容恕脚下踢走一块石子,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明明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却半道杀出一个第三者。
石子落到草丛中压倒一片草杆,谢央楼一声不吭走在前面,乌鸦这个家伙又迈着小碎步凑到他耳边点火,
“容恕,你的人类要被别的丑东西抢走了,你快点想点办法。”
容恕把乌鸦的嘴捏上,面无表情。
他不喜欢人类,从始至终。
乌鸦从他手中挣脱出来,“那你为什么跟他回家?取个东西而已,谢央楼一个人又不是不行。”
一击即中。
容恕哑口无言,干脆不再回答。
谢家当铺是栋古建筑,门前点着几盏白灯笼,门上挂着金字匾额,两侧还贴着门神,颇有旧人类时代民俗传统的感觉。
容恕甚至在进门的时候被两尊门神闪了一下,不过那两尊门神很快就泄了气,暗了下去乖乖装死。
谢央楼没带着他们走正门,直接从侧门进了里面的居住的院落。门口站着一个燕尾服老头,老头表情严肃,站得板正,往那一杵气势比门上贴的门神还要强上几分。
乌鸦往容恕身边缩缩,“你家管家不会来找我们干架吧?”
“不会,父亲不允许他做这种事。”谢央楼这时已经完全恢复日常的模样,他领着两人走到了谢管家身前。
谢管家毫不遮掩地打量容恕,容恕也由着他打量,他是讨厌人类,不是畏惧人类。
谢管家的态度要比其他人好很多,他看着两人点点头,又看向谢央楼,“少爷,上次无礼对待客人的那个人我已经辞退了,保证不会再有这种有损谢家荣誉的事情发生。”
“那请把送我们来的那个司机也换掉!”乌鸦举起翅膀,“他态度也差极了。”
谢管家比他看上去要好说话很多,点头示意自己清楚,而后便邀请几人进入。
大概是处于表里世界交界的地方,谢家宅院存在不少诡物,墙角长着人脸的花朵,飘着人头的荷花池,还有搬运着奇怪密封箱的工人。
容恕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这里,这里诡物的气息比表面上看到的还要强,谢家当铺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热闹。
谢管家把两人送进院子就离开了,谢央楼领着人进了后院深处。
“你们住在这里,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急事可以来找我。”
在两个城市间来往几小时的车程,就算能回去也是半夜,所以他们会在当铺留宿一天,这是临走前就说好了的。
谢家的院落外表复古,内里却不是,而是很现代化的房间样式。所有古建筑都在诡异复苏后成了重灾区,那里通常盘踞着十分强大的诡物,所以新时代的人类几乎没有几个人文景点可以参观。
谢央楼给他开完门后就拐进隔壁放行李,他一走乌鸦就开始撒欢。
“容恕,我还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哎!”
乌鸦出生在海底,当然什么都没见过,但一只宠物在别人家里疯跑到底是不礼貌,容恕挥手把乌鸦叫回来,就看见床顶上挂着的双人合照。
相框里是一男一女,端坐在太师椅上,男的相貌堂堂,温和儒雅;女性温婉可人,优雅漂亮。
“他们是我的父亲和母亲。”谢央楼正巧回来。
闻言容恕盯着照片若有所思,从面相上来看谢央楼似乎和谢父谢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谢央楼的漂亮是很有辨识度的,但谢仁安和他的妻子都是很柔和的长相。
“他们确实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大概是看出来容恕的想法,谢央楼直截了当回答。
“我是母亲在路上捡的,她心善就收养了我,那年我五岁,比妹妹大不上多少。”
谢央楼平静地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眼里没有流露出一丝难过。容恕忽然明白为什么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谢央楼心理有问题,他看上去似乎真的冷漠得像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