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然而下一秒，艾尔西斯猛地拽住他的手腕。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弗奥亚多及时稳住身体回击艾尔西斯，攻击被艾尔西斯默默接下，他不甘示弱，却在又一声满是委屈的“弗奥亚多哥哥”的叫唤中失误，艾尔西斯眼疾手快抓住反攻的机会，将他用力压在床上。床板发出一声重响，虽有柔软的被子缓冲，但他的头还是因巨大的冲击力晕眩了一阵。
  然后是——
  吻。
  铺天盖地的吻就像无处可避的暴雨落下来，柔软的东西撬开他的牙关，毫不留情地侵占他的领地，掠夺他的呼吸和思绪。他的反抗像是发起某种邀请的讯号，艾尔西斯因此更加兴奋，动作霸道而蛮横，似乎要把他的血与肉都啖尽。
  艾尔西斯把他企图攻击作乱的手高举过头顶，契约作用下，禁锢魔法令弗奥亚多无法动弹，他扭开头，吻落到脸颊，艾尔西斯的声音如分外平静的水流，深处却藏匿着汹涌的暗潮，令人不寒而栗：
  “弗奥亚多哥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取悦我，要让我满意，要哄我开心……你做得不好，我不怪你，我可以慢慢教，你慢慢学。但你为什么要先走，要用魔法和药水弄晕我，还用结界关着我？为什么要找一个毫不相关的人，陪在你身边？一个完全不了解你的人能比得过我吗，明明我更好啊，只不过是区区一袋饼干，这种东西就能勾引你，得到你的青睐吗？”
  “我看你是疯了！艾尔西斯你个神经病！松开！把魔法给我解除！唔……哈！放开……艾尔西斯！艾尔……西斯！”
  对方到底哪只眼睛看到乔得到他的青睐了！神经病！
  “其实呢，弗奥亚多哥哥，以前我一直怨恨自己拥有‘力量’，这力量让我变得特殊，让我像个异类，被人研究，成为实验品。”
  面具脱落，衣服亦是。
  “可也是这力量，让我遇见你，更让我发现，万人之上的你，唯独难以抵抗我。”
  弗奥亚多瞪大眼睛。
  呼吸，炽热的呼吸，自上而下移动的呼吸。
  那呼吸缓慢地往下，他只能感知着，任由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颤着双唇，肌肤战栗，全身都在无声尖叫。
  烛火骤灭。
  温暖与湿润环绕。
  “住手……艾尔西斯……”
  他试图发动攻击，可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压制他，他的黑魔法只能轻微划破艾尔西斯的皮肤，根本阻止不了对方的动作。
  弗奥亚多发不出声音，或者说，他忍耐着不敢出声。
  未曾设想的情况。
  他以为重见艾尔西斯，和之前几次一样，不会有太多意外发生的。
  可这次显然不是。
  艾尔西斯他……弗奥亚多咬紧嘴唇，羞愤欲死。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他气得发抖，可是控制不了，什么都控制不了，知觉、听觉、嗅觉甚至还有视觉，每一种感觉都在刺激他的神经，世界出奇安静，呼吸声，心跳声，还有水流的声音。
  弗奥亚多攒紧拳，精神绷紧如弦。
  可恶的艾尔西斯，这个疯子，这个神经病，这个我行我素的混账东西！
  又过一阵，紧绷的弦断裂，一切行至结束。
  弗奥亚多失神好一会，才缓下来。
  艾尔西斯是疯子！
  没等他彻底缓神，艾尔西斯当着他的面，拿出一个玻璃瓶。
  熟悉的瓶子让弗奥亚多顿时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瓶子和几天前他装药水喂给艾尔西斯喝的瓶子一样。
  哪里顾得上曾经学来的礼仪和教养，弗奥亚多不留情面地辱骂对方，艾尔西斯笑着，棕色液体强行灌进他的喉咙，又苦又稠。
  “放心吧，弗奥亚多哥哥，”艾尔西斯的手轻覆住他的双眼，“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好好陪我睡一觉，仅此而已。”
  第17章
  当大地完全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中时，阿纳敦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生物钟在早晨七点半准时叫醒了乔，他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起床。
  早餐已经送到了门口，他洗漱完开门，出乎意料的，弗奥亚多的那份居然还在。
  那就说明对方还在房间里没有起床。
  昨晚回来的时候他本想找弗奥亚多聊聊，虽然弗奥亚多嘴上说本胡子着火的事不是自己做的，但乔深信不疑，能那么巧妙的在那个时间发生这样的事，只能是弗奥亚多所为。
  他想找对方道谢，尽管不喜欢可怕的魔王，但是他更讨厌莫名其妙总爱针对他的本，弗奥亚多算是替他出了口气，要不是以前来镇子里的时候被安叔叔拦着，他早就想狠狠教训一下本，叫对方不要再以为他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
  回房里吃完早餐，快八点了，弗奥亚多还是没起来。
  奇怪……乔记得这几天这个点，对方早起床了。
  不过偶尔起来晚点也很正常，不如趁此机会，找对方聊聊，不仅仅是本的事，还有那晚那几个黑魔法师，其实，是弗奥亚多保护了他和安叔叔吧。
  乔等到八点多，估摸着弗奥亚多应该醒了。
  他搓了搓手，告诉自己不要那么怕，就像昨晚一样，他们相处得很好。
  站在弗奥亚多房间的门外，他还是有点紧张。
  乔深吸几口气，确定自己的形象没有不妥之处，而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那个……弗奥多，早上好，你在吗？我想跟你……我有事想跟你说。”
  不怕，这个魔王看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呜呜，乔，别怕!
  没有声音，不知道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乔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半分钟过去，门没有开，也没有声音传来。
  乔站了会，有点纳闷:“我是乔。弗奥——”
  吱呀一声，门开了。
  乔猛地挺直腰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个黑发蓝眼睛的陌生面孔，头发乱蓬蓬的，衣服半敞着露出胸膛，虽是一副刚起床没来得及打理的模样，但给人的观感依然气宇轩昂，英俊非凡。
  就是瞥向他的眼神，不屑又凛冽，寒意横生。
  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目光，甚至比弗奥亚多的还恐怖，乔大脑短路，本能地说:“不好意思，我敲错门了。”
  对方冷睨着他，哼了一声，关上门。
  乔呆呆地转身，想到下一个房间找弗奥亚多，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弗奥亚多的房间吗？!
  那那个黑色头发的男人是谁？？
  他又惊又惧，总觉得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陌生男人从哪来的？为什么对方会在魔王房间里？他是魔王的同伙，还是……难道说……他是魔王、魔王的——
  弗奥亚多原来有某种特殊的爱好吗？!
  对方刚才衣衫不整，什么情况才会导致这样？而且这是弗奥亚多的房间，说明对方昨晚就睡在这个房间里，和弗奥亚多一起，整整一晚……
  乔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嘭地一下炸开了。
  他他他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救命!!!
  -
  脚步声远去，艾尔西斯锁上门，回身。
  窗帘密不透风，挡去一半的光，在阳光奋力想要触及的床榻之中，银白色的发像丝绸一样散开，容貌俊美出尘的男人恬静睡着，呼吸平稳。
  他重新躺回床上，睡在对方身边。
  弗奥亚多……
  艾尔西斯将耳朵紧贴在对方胸前。
  有力的心跳声撞击他的耳膜，一下，一下，让他的心跳亦情不自禁跟随这节奏而动，直到两者的节拍合二为一。
  他抱着这具温暖的身躯，头深深埋在对方胸膛里，贪婪汲取对方的温度。
  我的。
  他摸索到对方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从对方指缝中一根根插进去，形如十指相扣。
  全部都是。
  他缓慢抚摸光滑细腻的皮肤，嘴唇时而用力时而放轻。
  呼吸也好，心跳也罢，哪怕是一道冷漠的目光，只要是弗奥亚多的，他都不会放过。
  全部是我的，全部。
  身体，灵魂，由外到内……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他是我的。
  眼底的疯狂凝成会吞没一切的漩涡，艾尔西斯扬起嘴角。
  好想吃掉，可是弗奥亚多一定会生气。
  但是他们有契约。
  要那样做吗？
  没关系，昨晚已经尝到很多了，可以再等等，他能忍耐。未来他一定会拥有这个人的全部，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颤抖？害怕？啜泣？
  不行，不能想，不然自己会失控。
  十五年了。
  自他成为弗奥亚多的礼物至今，已经过去十五年了。
  沧海桑田，高岸深谷，他渴望过，幻想过，深知无法企及绝望过，泣不成声过，直到拥有的意外失去，失去的再度寻回，终于，现在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