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邱弘南作为大堂跑堂的,眼睛一直盯着店门口,林烬进来的一瞬,他就出声喊道:“林老板你来了!”
于舟眠闻声转头,“你来啦。”
于舟眠一转头,他身后的姑娘便露出脸来,没曾想还是个眼熟的人来应聘,正是昨日在医馆里看见的隔壁床的姑娘。
那姑娘显然也认出了林烬,没想到随意寻个铺子上工,还寻到了隔壁床家人的铺子里。
姑娘不知道林烬和宋志广的真实关系,会这么猜测也是正常。
于舟眠观察细致,他见两人不像第一次见面的反应,便问着,“你认识天慧?”
姑娘名叫井天慧,今年十五岁,还未及笄。
“昨日送宋伯去医馆时,她娘亲住在隔壁床。”林烬说。
简单一句话就把两人之间的事儿说了清楚。
“原来如此。”于舟眠了然地点了点头。
于舟眠要面试井天慧,捏糕点的人便少了一个,林烬跟于舟眠打了声招呼,便到工作台前捏糕点。
今日糕点换了新配方,相信从此以往客人只会越来越多,招个新人来也好。
朱大娘来得很早,她胳膊弯挎着的菜篮已经装了不少菜,看着像是要回家的样儿,“红雀哥儿,帮我包两个桂花饼、两个绿豆糕。”
朱大娘是熟客中的熟客,铺子里的人都认识她。
红雀笑面相迎,应道:“好嘞!”
“今儿个怎么觉着特别香?”朱大娘嗅了嗅空气中糕点的味儿,敏锐地嗅出些不寻常来。
于舟眠在跟井天慧说话,介绍糕点的活儿便落在红雀身上。
红雀也不怯场,直接说了气味改变的秘密,糕点配方都大差不差,差距都在原材料上,他们的蜂蜜是自家产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他们换了蜂蜜,别人也寻不着一模一样的蜂蜜。
“从哪儿得的蜂蜜?”朱大娘问。
“自家田产的。”红雀大大方方回答。
朱大娘接过糕点,留了句“厉害”便走了,以往她还会留着寒暄几句,今日可能是家中有要事,才急着回去。
送走朱大娘后,于舟眠和井天慧的交流也告一段落,井天慧家中特殊,午时和关店前得离开铺子,去医馆给井母送饭,因着算来比邱弘南少上半个时辰工,一月的薪钱也会相应写些。
于舟眠体谅井天慧,如果井天慧家中实在困难,他也能伸出援手,但他不能让井天慧和邱弘南拿相同的薪钱,这是公平的问题,他得一视同仁。
井天慧暂且和邱弘南一起当大堂跑堂,等铺子生意稳定后,于舟眠去宋腾家跟宋糕婆学新的糕点时,就得来个人替上他的位置。
井天慧比邱弘南开朗些,就算家中娘亲在医馆里住着,她也依旧是个乐天派,短短一会儿时间她就和邱弘南混熟了,两人配合起来在大堂活动,偶尔机动到前台帮帮忙,默契十足。
午时一到,井天慧按着跟于舟眠说的时间离开铺子,她说着自己很快就会回来,跑着出了铺子。
饭点儿,大家轮流着吃饭,林烬和于舟眠坐在一张四方桌上吃着饭,于舟眠说:“等会儿我想买些东西去看看宋伯。”
现在装饰在铺子里的花可有宋志广的功劳,更别说林烬还没寻来时,他帮了林泽许多,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去瞧瞧。
林烬扒了两口饭,把饭吞入腹中后,道:“吃完饭我带你去。”
饭点铺子里的人不多,两人快速把饭吃完后,跟红雀、宋腾、邱弘南交代一声后,携手出了铺子。
医馆离林于糕点不远,用两腿走着一刻钟多谢就能到。
于舟眠在去医馆的路上买了些水果,怕宋志广和宋婆还没用午饭,还买了两碗粥,粥能放,冷了后再加热就行。
医馆可不管午不午时,有病人的时候就是热闹的时候。
刚进医馆便有个人猛猛咳嗽,林烬拉着于舟眠的手,将他护在怀中,用背挡开了那个人。
林烬藏着、护着于舟眠到了三楼,住医馆的病人比昨日又多了两位。
于舟眠随着林烬所指到宋志广的床边,宋婆搬着把凳子坐在宋志广身边。
“宋伯,你好点了吗?”于舟眠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在宋志广床边的柜子上,他先跟宋志广说了句话,接着又扭头与宋婆说着,“宋婆,你吃午饭了吗?我买了粥,你和宋伯一起吃点。”
跟宋志广比起来,宋婆少与他们接触,她知道自家老伴一直帮着隔壁田里的外姓孩子,没想到这家外姓人这般好,把宋志广送到医馆不说,还二话没说把医药费给垫了,现在居然还买了水果和粥来看望他们,这叫人如何不动容?
“来便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宋婆说。
“想着您一直陪在宋伯身边可能没时候去买饭,便自作主张买了些,您别觉得我多事就是。”于舟眠边说着,边打开两个装有粥的饭盒。
宋婆心中感动,连连说着于舟眠和林烬都是好孩子。
这时井天慧端了药上来,林烬和于舟眠都瞧见她了,于舟眠正打算开口跟井天慧打声招呼,就见井天慧眼睛猛眨。
于舟眠和林烬对视一眼,他心中疑惑,但还是把那声招呼吞进腹中。
“娘,喝药。”井天慧端着药到井母床边,她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喂到井母嘴里。
井母喝了两口药,说着烫,先歇歇等会儿再喝,接着她话头一转,问井天慧早上睡得可好。
井天慧和井爹换着班照顾井母,白日井爹下工,由井爹照顾,夜了换井天慧来。
林烬和于舟眠都注意着井母这侧,听着井天慧如何回答。
这算是对井天慧品性的考量,他们的铺子里不能聘一个狡诈奸邪的人。
“睡得挺香的。”井天慧抿了下唇,说了谎。
于舟眠瞧着井天慧的面色,再说谎的时候,她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井母可能没瞧着,但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等会儿井天慧回了铺子,他得把这事儿问明白,问问这慌是因何撒的。
两人将视线收了回来,转到宋志广身上来。
宋婆想着先喂宋志广,自己再后头吃,没想着肚子不给劲,咕噜咕噜响着。
“宋婆你吃,我来喂宋伯。”林烬把宋志广从床上扶了起来。
“那哪儿好意思。”宋婆站起身来,跟林烬抢着粥碗。
还是于舟眠把宋婆拉下,让她安心喝粥,甭担心麻烦他们,才把宋婆劝下。
“人老了真是不中用,一摔不止麻烦老婆子,还要麻烦你们。”宋志广吃了口粥,没忍住感叹一句。
“怎的忽然伤春悲秋。”林烬不明白这种情绪,就是在战场最艰苦的时候,他都没有生出过这般情绪。
宋志广又喝下一口粥,“就是觉着生了病就成了累赘。”
“人非死物,自然是会生病的。”林烬边喂着宋志广边宽慰着,“总不能一生病就成累赘,那人人都是累赘。”
“是的呀,宋伯可不能这么说自己。”于舟眠看着宋婆这侧,耳朵倒听着林烬这边。
宋婆也跟着说:“他俩说着是,咱俩一辈子的积蓄,看个病够够的,你还没到累赘的分量。”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宋志广是越活越回去了,心智跟个小孩一般,听着三人哄着他,他眼眶一热,暗暗低了头抹泪。
宋婆跟宋志广当了三十多年的夫妻,宋志广有任何小动作,她都能瞧得清清楚楚,当下她便调侃着宋志广,“一把年纪了还哭,羞羞脸。”
宋志广也是耍小脾气,他猛地抬头,“怎么的吧,还不允许哭了?”
宋志广动作太猛,扯着背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也把宋婆从位子上逼着起来,急着问他有没有哪里难受。
拌嘴归拌嘴,宋婆还是很关心宋志广的。
两人在医馆内待了会儿,等着两位长辈都把粥喝了尽后,才准备离开。
正走到医馆一楼,宋婆也跟了下来,她唤住林烬,从怀里掏了二两银子又二十文出来,交给林烬。
“多谢林小子垫了医药费,咱家那口子真是麻烦你了。”宋婆说。
就是宋婆没说,林烬也知道那二十文是宋婆给他的辛苦费。
宋婆和宋志广一生务农,二十文在她眼中已是不小的数字。
林烬把二两银子收了,剩下的二十两返还给宋婆,“邻里邻居的,不多收钱。”
“我都听庄小大夫说了,是你送得及时还包扎得好,不然那老头子可得躺一月、两月的。”宋婆说,“这二十文你不收,我良心可过不去了啊。”
昨夜于舟眠听了林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明白林烬对宋志广摔后的前期处理处理得很到位,这二十文可以不收,但最好还是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