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于舟眠不放心林烬夜色上荒山,但林烬又得上去荒山找宋英义,两项权衡之后,林烬决定下午提早回村上山,动作快的话,夕阳刚刚落尽的时候就能回家。
坐着牛车回到家中,林烬朝外头吹了个口哨,而后入院子里提上要给宋英义的菜和肉。
没一会儿,就听着马蹄踏地的声音,玄珠马意气风发出现在林烬面前。
马儿的听觉敏锐,玄珠马一听着林烬的口哨声,连新鲜的草也不吃了,直接就撒蹄子跑了回来。
林烬摸了摸玄珠马的鬃毛,夸着:“真是好马。”
玄珠马一昂头,鼻子喷气,颇有些骄傲。
林烬把马鞍放上,再把东西挂在玄珠马身体两侧,随后长腿一跨,利落上马,两腿一合,玄珠马脚下蹄子迈起,一人一马绝迹而去。
玄珠马每日在荒山底下到处玩儿,脚力不减反升,跑起来快得不行。
林烬已经很久没有策马奔腾了,倒是让他有些想起了以前在北方的日子。
不过一刻钟时间,玄珠马就带着林烬到了宋英义的小屋外头。
猎户在山中的屋子都简陋,木板加砖一搭,外头再围一圈栅栏,人站外头能将里面看得清清楚楚。
屋子内没亮灯,也没有人的动静,林烬猜宋英义可能还没回来,便在外头溜达等他,到底是别人家,不好擅自闯进去。
荒山上环境是很好,绿植很多,还有时不时的鸟叫声可以听。
这许久没来荒山了,玄珠马似乎成了这荒山这边的一个小霸王,所到之处的动物皆避着走,更有甚者远远瞧着便撒开爪子跑了,可想而知玄珠马每日来这荒山底下,除了吃草,还有些别的活儿可以干。
林烬也是运气好,没等一会儿,就听到了人来的声音,宋英义嘴上嘚吧嘚说个不停,也不知在与谁说话。
“好你个畜生,真会跑,今儿个我就把你炖了喝汤!”
离得近了,林烬才听出来宋英义是在跟猎物说话。
宋英义一手扒开遮在面前的树叶,见林烬站在屋子前头,可是惊讶,“林兄弟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儿东西。”林烬拍了下玄珠马身侧的东西。
“诶,上来一趟不容易,还带什么东西呐。”宋英义说着话,手中的野鸡继续扑腾,他把野鸡顺手递给林烬让他帮忙抓下,自己则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栅栏钥匙,先把栅栏开了,再拿另一把钥匙,把木屋的门也开了。
宋英义进屋之后就跟忘了鸡一样,在屋子里擦擦、洗洗,这儿挪东西哪那儿挪东西,嘴上还说:“屋子小,林兄弟你等我腾个位儿。”
林烬拎了好一会儿,实在没了法子才开口问:“宋兄弟,鸡放哪?”
“哎哟!鸡!”宋英义想起了自己的猎物,“瞧我这记性。”宋英义在屋里腾出个空来,然后一脚踏到院子里,把受伤了的野鸡抓着往院子里的笼子一丢,就拉着林烬进屋子里坐。
林烬让宋英义先等等,他把玄珠马唤了进来,把它身上的东西卸了去,玄珠马就自个儿先跑了,这院子太小,它转个身尾巴都不知道会扫着啥,还是去外面玩儿自在。
“林兄弟,你带什么东西来了哦!”宋英义帮着林烬把东西在院子里放好。
“一袋肉,一袋菜,没什么别的。”林烬说。
宋英义将两袋东西都打开看了眼,被里面肉、菜的数量惊着,“你怎么带这么多?家里不吃啊?”他从里面拿出一块五花肉,又揪了几根菜叶子,“我留这些就好,剩的你带回去,我几个人吃你们家几个人吃,这些太多了。”
林烬按下宋英义的手,让他把东西放回去,接着道:“前些日子我受了赏,这些都是官府拿来的,我们吃不完,拿点儿给你帮忙消消。”
“受赏?”宋英义两手慢慢落下,把拿出来的肉和菜又放回兜里,“林兄弟又做了什么大事?”
按理来说村民受赏可是大喜事,谁家得了官府的赏那都是得摆席宴请的,宋英义在村子里生活了这么久,没吃过谁家的席,林烬来了后,好嘛,一年不到赏两回,当真能人也。
宋英义不知道林烬参加官商勾结的事儿,林烬就简单地说了几句。
宋英义听完后把装有肉和菜的袋子扎紧,“听着可是大事,我怎么能拿这个赏赐!”
“安心吧,不是白拿的。”林烬道。
林烬知道宋英义的性子,白拿给他他定收得良心不安,所以他打算把引蜜蜂的事情说了,刚好做个引子。
“上年说了蜜蜂的事儿,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林烬说。
宋英义边答着记得记得,边叫林烬去屋里坐。
荒山大树丛生,高大的树干上长了不少叶子,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的,因此荒山里的温度会比外头低不少。
宋英义给林烬倒了杯热水,屋子里没有茶,只能拿热水顶上。
“我打算明儿个就下山去找你们来着,没想到林兄弟你先来了。”宋英义道。
“二月马上到了,得麻烦你下山帮忙引蜂。”林烬说。
“成啊!”宋英义应得很快,他答应的事儿从来都没有反悔的,“加着今日的野鸡,我可以下山一趟了。”
引蜂不是个短时间的事儿,宋英义已经打算在山下待到引蜂成功再上山。
林家照顾他许多,他当然也得把林家的事情干好才能走。
“等会儿咱们一起下山,也好搭个伴。”宋英义说:“就是得麻烦林兄弟帮我把那些东西拿下去。”
有了引蜜蜂的事情在,宋英义就心安理得许多。
只是他这回下山不知道要待多久,肉、菜放在荒山里没人吃也会坏的。
“成,我让玄珠马送到你家院子门口。”林烬道。
后头玄珠马听着还要再把东西背山下去,当即就发了脾气不愿意走,它费劲巴拉送上来,又要费劲巴拉送下去,是在负重训练呢?
还是林烬好声好气哄了一刻钟的时间,什么好话都说了,玄珠马才乐意挪它尊贵的蹄子。
宋英义左手拎着两只野鸡,右手拎两只灰兔,身上背着的筐子里都是野菜和一条蛇,他看着前面踏蹄子咚咚响的玄珠马,开口道:“好马还是有脾气哦?”
“小脾气而已,哄哄就好了。”林烬道。
玄珠马就跟个孩子似的,好语相劝还是愿意做事的。
第89章
林烬和宋英义在太阳落至山头,最后一丝阳光都消失的时候,下了荒山。
这个时间于舟眠和红雀还没回来,林泽也还在地里忙碌,屋里空荡荡的。
宋英义一直说要留一只野兔下来,但被林烬拒了,家里粮食已经吃不完了,没必要再拿个野兔,与其把野兔留在家里发烂发臭,还不如让宋英义拿去城里卖了换钱。
林烬陪着宋英义回了家,又帮着他把肉、菜卸下,才骑着玄珠马重新回家。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漆黑一片之中,林烬将油灯一盏盏点亮。
林烬看着油灯内灯芯的火焰飘摇,头一回品尝到了寂寞的滋味,原来寂寞就跟日头落下后的寒冷春风一般,冷不丁地吹人一哆嗦。
不过林烬不是伤感悲秋的性子,寂寞只在他心头留了一瞬,而后便消失了个透彻。
闲来无事的林烬去了趟后院看花,在林泽的悉心照顾之下,花枝都长起了花苞,应该没过几日就会盛开了。
不知道到时候于舟眠看着会开心成什么样子?
只是想着于舟眠那时的模样,林烬就忍不住勾起嘴角,于舟眠定会两眼弯弯,直夸林泽厉害。
瞧完了后院的花儿,林烬回了屋打开衣柜,他伸出手,在布里摸了摸,圣上赏的所有布都被于舟眠收在衣柜里了。
圣上赏了一匹品质上乘的红绸布,林烬便想用这匹布给于舟眠做个喜服,但他现在得想想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红布拿走,还不引起于舟眠的注意。
把送布的活儿揽走,然后说着自己不小心把红布带了去?
林烬思索了一会儿,脑中想法不断,最终还是觉着这个办法是最好的。
现在红布放在最下一层,不好混走,林烬特意做了准备工作,将红布插在众布之间,只露出一点点儿红色出来,这样比较合适让他一个抱全部抱走。
夜深着,四周一片寂静,林烬和于舟眠躺在床上之时,林烬便开口说了送布的事情。
于舟眠困得很,闻言他没有跟林烬争,而是把脑袋靠在林烬的手臂上,手横放在林烬身上,含糊着说:“那你记得把布尺一块儿拿过去还给李老板,林泽的尺寸我明日起来在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