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绿豆糕是最简单的糕点,别儿个要做来还得多费功夫。”宋糕婆与于舟眠说着。
  于舟眠一张小脸泛着微红,额头上一层轻轻薄汗,“无妨,我可以试试。”
  这才刚刚开始,于舟眠还可以接受。
  对林烬来说,这根本不算活儿,比他在军队时轻松不止一星半点儿。
  林泽久做农活,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练出了一身耐力,忙活了一分三时辰,不觉着累。
  等着时间流逝,宋糕婆和林烬他们闲聊着,外头忽的热闹起来,不止有马蹄踏步声,还有吵闹声。
  索性现下无事,宋糕婆便拉着他们看热闹。
  院门打开,门外三匹马正走过,三匹马上都坐了人,三人都穿着军装,腰间配了一把长刀。
  为首之人瞧了眼开着的院门,正看着林烬。
  许是同为兵的缘故,那人一瞧林烬便觉着此人不一般,而且还有几分眼熟。
  “头儿,你瞧啥呢?”左后方的人瞧着头儿不走了,出口问道。
  “没什么。”那人收回视线,脚下一碰马肚,三匹马奔腾起来,掠起一地灰尘。
  于舟眠及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林泽被灰尘冲着,咳了好几声。
  三个城兵走后,后头的吵闹声更明显了。
  “明摆着就是你们毁了我的陷阱,敢做却不敢当了?”
  “你有证据呢?”
  “就是,大伙儿一道儿上山,谁能毁你的陷阱,没准是你自己技艺不精,做的什么碎陷阱,给大虫全踩了去。”
  说话间大伙儿还讥笑起来。
  吵闹的中心正是宋英义,不知他们起了什么冲突,但他以一敌多,实在一嘴难敌多嘴。
  宋英义暂且算在他朋友的行列中,林烬便开口唤了声,“宋兄弟。”
  那些猎户瞧着林烬就害怕,什么冲突都得先搁在脑后,他们脚底抹油,没一会儿便跑了。
  宋英义气愤着拐入宋糕婆家,先跟宋糕婆打了声招呼,随后与林烬他们说了来龙去脉。
  之前他说要上山收陷阱,等寻着的时候才发现每个陷阱都被破坏了去。
  “可是大虫踩了?”于舟眠问。
  “大虫哪儿那么厉害,都踩着我机关之处。”宋英义当了多年的猎户,什么野物都瞧过,野物踩坏挣脱了去和人为破坏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他们就是因着我帮了林兄弟,心底与我过不去呢。”
  “那些个小肚鸡肠的畜生。”宋英义没忍住骂着。
  猎户中也有小团体,宋英义瞧不起他们的所作所为,自没有加入他们的小团体,一人单打独斗多年也算相安无事,大虫那事算是激起他们之间矛盾的导火索,叫那些个猎户开始暗里对付宋英义。
  “上山一趟啥东西没猎着,还吃一肚子气。”宋英义气着一脚踹石头上,踹可远。
  “消消气。”宋糕婆给宋英义倒了杯水,“那些个人什么德行你也知,与他们来气只能气着你自个儿。”
  “只这一遭往日我还如何做猎户!”宋英义道。
  他甚么本事没有,只有猎野物还算得手,今日这事起了,往后估计还会发生,他在这江行山上算是没了猎物的地儿。
  猎户没有地方猎,这可是卡在命根上了。
  “不如,来荒山瞧瞧?”于舟眠提议道。
  浴房还没建好之前,林烬陪着他去荒山洗了两回澡,路上他见着好多鸟、兔,一直吓人之物都没看着。
  林泽在荒山下住了十年,也未出什么事,现下林烬也跟着住在荒山下,便更不怕了。
  “荒山?那可使不得。”宋糕婆说,“那上头有野兽的。”
  “您可亲眼瞧过?”于舟眠问。
  之前林泽只说是传闻,宋糕婆年纪长些,若她见过,就说明山里真有野兽去不得。
  “……”宋糕婆迟疑了一会儿,说:“这倒没有。”她活了几十年,确实没听着荒山上下来野兽,她也是听着她奶奶说的,但至于奶奶瞧过没,她也不知。
  于舟眠也没把话说死,毕竟荒山、荒山,带了个“荒”字,没准上头野物很少,不适合打猎,“让夫君陪你上去一回,你做猎户多年,应能看出合不合适。”
  “可行。”林烬出声道。
  宋英义不想麻烦林烬,但江行山他确实再去不得,只能先听了于舟眠的提议,“才两日不见,又得麻烦林兄弟了。”
  “小事,不过上山一趟。”林烬道。
  上过多回荒山,林烬没看着什么大型野兽的脚步,荒山杂草丛生,原生态完全没被破坏,不像有大型野兽栖息。
  宋英义帮过他两回,他帮上一回也算抵了一次。
  听着林烬和于舟眠的话,宋英义心中一阵感动,看清村中人的同时他又得了两人相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昔日相处的猎户邻居还不如新搬来的外姓人暖心。
  宋英义在心底默默记着那些人,又念下了林烬和于舟眠的好。
  第35章
  暂时解决了没处猎物的问题,宋英义才发现林烬他们并不在自己家中,而是在宋糕婆的院子里,边儿还放了块石头,石头下压着什么。
  “你们怎么会在宋糕婆家里?”宋英义问。
  “我来与宋糕婆学做糕点。”于舟眠道。
  “学做糕点?”宋英义一听可是惊喜,“那可太好了!”
  宋英义有些太高兴了,引得于舟眠不解:“此话怎讲?”
  “自宋糕婆歇了后,我都没地儿买糕点吃了。”宋英义道:“等于夫郞学了,我又有处买了。”
  宋糕婆凭借自己的手艺得了个与糕点相关的外号,这表明村中人都认可她的手艺,不少村里人因着住得近,常去宋糕婆那儿买糕点,宋糕婆也会给村里人一个同村价,与外头相比少个一文。
  可自宋糕婆老伴去了后,宋糕婆歇了手,大伙儿去外头买又贵又难吃,许多人都劝着宋糕婆复出,无奈宋糕婆实在没那个劲儿,偶尔做回还成,天天做实在无力,大伙儿也就只能作罢。
  “你个馋猫,整日想着糕点呢!”宋糕婆抬手敲了下宋英义的脑袋。
  宋英义捂着脑袋哀嚎一声,跟宋糕婆耍无赖,说打得疼了,又惹来两个脑瓜崩。
  没了江行山上的活,宋英义忽的闲了下来,他不想太早回去,容易遭二老询问,虽说村中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但能多瞒一会儿便多瞒一会儿,他不想让二老担心。
  闲来无事的宋英义便也留在宋糕婆家中,围观于舟眠他们学做糕点。
  “不是学做糕点吗?现在在作甚?”瞧着林烬他们一人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没个动作,宋英义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等绿豆粉中的水干透。”于舟眠道。
  绿豆粉中的水都干去后,滤袋中留下来的绿豆粉才是他们下一步需要的东西。
  “这么复杂。”宋英义小声说了句。
  既要等着水干去,大伙儿便坐在院子里聊天,宋糕婆就住在江行山下头,对猎户和士兵们入山除野兽的事儿非常关注,正巧宋英义在这儿能问问。
  宋英义倒也不藏着掖着,他把事儿说给大伙儿听。
  江行山中没有别的野兽,那只大虫是从山那头来的,不知道它往哪处来的,但可以知道它不是山里常驻的野兽,这回是个小概率事件。而且他们还在山对面设了栅栏,村中猎户在山中活动时也会更留意一些,故而村中人无需担心。
  听宋英义这么说,宋糕婆稍稍安心下来。
  聊着聊着太阳往中道儿来了,温度上升,绿豆粉中的水分散得也快了,在宋糕婆家简单吃了个午饭后,林烬他们又忙活起来,开始绿豆糕的下个步骤。
  林烬搬开压在绿豆粉上的石头,经过日晒和风吹,滤网中的绿豆粉已然干透,手一捻便碎去。
  于舟眠听着宋糕婆的话,拿来个细小的筛子,筛选细腻的绿豆粉,含有粗颗粒的绿豆粉得重新碾碎了才能用。
  装有绿豆粉的滤袋有些重量,林烬便揽了拎袋倒粉的活儿,由于舟眠动着双臂筛粉。
  宋英义在一旁瞧着,两人分工明确,和谐得像久成婚的夫夫,不用言语就已十分默契,叫他这个单着人头回起了个找伴侣的想法。
  抖动双臂这个动作简单,可一直做来两只手臂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于舟眠记不得自己抖了几回,他只知再不停下来,他的手臂便会酸得抬不起手来,必须得停下休息一会儿。
  “累了吧,多歇会儿。”宋糕婆深知这活儿有多么不易,她头回筛绿豆粉时,也只是比于舟眠多坚持了一会儿,隔日起来时,两手都抬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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