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于舟眠没回她的话,只说宴席要开始了,赶紧坐回位上才是。
  白子溪这回可是下了血本,每人面前一张小桌上菜品多样,有四样荤菜、三样素菜、一份汤。菜盘精致小巧,每盘上装的菜不多,但加起来足以一成年男性吃饱。
  “多谢大家给我白某面子,愿受邀前来,白某在此敬大家一杯。”白子溪坐在上位两个位置其一,另一座便是石晚竹,白子溪从位置上站起来,手里端着个白玉瓷杯,说完话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进,引得大家连连称好。
  “没想着白公子学识不凡,为人也是爽快得很呐!”
  “那可不,听说白家为了供他读书,花了不少银子,得亏白公子努力,一举得了秀才,这才没让那些银子付诸东流啊。”
  听着身边人交耳相谈,于舟眠只觉着自己可悲。白子溪读书时花的大量银子,有一半都是他给的,现下落在别人口中,却成了百分百的白家功劳。
  想着如此,于舟眠便借着举杯相饮的动作,把自己的苦闷一口喝进腹中。
  林烬余光瞧着于舟眠的动作也未阻止,酒是个好东西,能给人片刻安宁的时刻。
  一顿午饭吃下来花了一个时辰,散场到院中续席时,林烬觉着腹中有几分不适,便叫于舟眠先去院子里,等他去厕房解决一下,两人再一同回家。
  续席只是宾客与白子溪的人情往来,林烬和于舟眠没打算巴着白子溪,便打算先走。
  于舟眠应了好,随人流一块儿回了院子。
  石家这院子也忒大,林烬在侍人的引导下,七弯八拐才寻到厕房,等解决完腹痛问题,已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林烬随着侍人走回前院,远远听着有人高声喊着:“有人落水啦,快救人。”
  林烬步子入场往前,他本不欲多管闲事,只听着有人说是于家兄妹落了水,他的呼吸忽然一滞,步伐迈大加快,挤过人群往人工湖泊里看。
  只瞧着于舟眠和于婉清落于荷花池之中,两人都抬手扑腾着,显然是不会水。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呀!”白子溪赶到岸边,唤着石宅里的侍人下水救人,两人落水的位置离岸边有些距离,白子溪着急喊着:“先救婉清。”
  听着白子溪这么吩咐,林烬脱去外袍,一股脑便扎入水中,于舟眠啊于舟眠,你那双慧眼终究是瞧错了人。
  林烬在北边作战多年,除了空去不得,其它水、陆可是熟得不行,他长手长脚划了几下水便游至于舟眠身边,瞧着于舟眠折腾去了劲,双眼闭着已经隐隐有昏迷的趋向,林烬一手拉住于舟眠的手臂,一手捂住他的后脑,以嘴对嘴的方式给于舟眠渡了口气后,才环住他的腰,往岸上游去。
  在林烬将于舟眠救上岸时,于婉清也被侍人们救上了岸。
  于舟眠的衣服是淡色的,浸了水便将里头透了出来,林烬将人环抱在怀中,又捡过地上他刚刚脱下的外袍将于舟眠的身子遮了起来。
  还好发现得早,两人咳了两声便清醒过来。
  “婉清,你如何落了水中?”白子溪担心地站在于婉清身边,于婉清身边湿了一圈,白子溪就站在那湿圈之外。
  “我与哥哥一块儿赏花,哥哥想要池子里的荷花,我一抬手不小心脚上一滑,带着哥哥也落了水。”于婉清弱声道。
  听到于婉清这么说,于舟眠睁大了眼,他抬嘴想说话,却因为呛了不少湖泊里的水,一时说不出来。
  林烬瞧着怀里动静,便知事实恐怕不是如此。
  “这于哥儿什么人呀,居然让自己妹妹为他摘花。”
  “是啊,这不是害人吗!”
  周围人皆为于婉清愤愤不平。
  于舟眠抬手拉了拉林烬的脖领,示意林烬低头下来。
  林烬低了头,于舟眠在他耳边说着,“于婉清花粉过敏。”
  花粉过敏的人怎么可能会与别人摘花。
  林烬点了下头,示意他明白以后,便张口说着:“大家说起我家夫郞可是有兴致。”
  一双锐眼扫过众人,眼中寒意吓得大伙儿声音减弱。
  “于妹妹花粉过敏,今日与众人聊天时皆站在离花远的地方,怎的吃了顿饭出来这毛病好了?竟可以给舟眠摘荷花了?”林烬垂眸瞧着于婉清,他的面上未有表情,可于婉清就是觉着心底发憷。
  “哥、哥哥想要,我便愿意为他摘来。”于婉清两手放在胸前,楚楚可怜,好一幅为了哥哥鞠躬尽瘁的虚伪模样。
  大伙儿瞧着于婉清脆弱的模样,又七嘴八舌起来想要为她讨个公道。
  林烬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只觉着愚众实在烦人,他与怀中的于舟眠说着,叫他小心抱好自己,而后他腾出一手往身边树上一砸,一声巨响以后,树干间出现条裂缝,足见林烬力量有多大。
  大家被眼前一幕吓得噤声,那可是三人环抱都抱不住的树,竟被林烬打了一拳就裂了条缝隙,想来林烬想要捏死个人,就如捏死个蚂蚁那般简单。
  “现在,你们可以安静了吗?”
  第17章
  大家互相看着,没人敢在说一句话,生怕林烬下一拳落在自己头上。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锦鲤扑腾水面发出的声响。
  “要摘荷花,也得找个近处吧,这处离得最近的荷花都有五臂之远,于妹妹可是手长得连五臂的荷花都能摘着?还是说有什么隔空取物的特殊能力,能不接触便摘得荷花?”林烬看着于婉清道。
  众人一听跟着看了看岸边,才发现确实如此,离荷花最近的地方在湖泊上亭子,亭子四周皆是盛开的荷花,手得伸出半人高的栏杆外头才可摘着荷花。
  没想着还有这个疏漏,于婉清愣在原地,一句未答。
  “你这害人的法子未免拙劣了些。”林烬道:“亭上好摘花,可那亭上栏杆足至你胸口,想翻过栏杆伪造落水不易,稍有动作便会被身边的宾客瞧着,想来因为如此原因,你才会选到这处人少又容易坠湖的地方吧。”
  被说中心中事的于婉清一时哽咽,她想不出借口反驳,便瞧着白子溪,“子溪,你瞧我哥夫……”
  白子溪将林烬的话听入耳中,心中也有几分怀疑,便没有开口接于婉清的话。若是于婉清真的做出谋害哥哥的事儿来,他刚得了秀才,可得爱护着自己的名声,离她远些。
  见于婉清没有反驳林烬的话,周围人又相互看了几眼,心里有了别的想法却不敢说出口惹着林烬生气。
  没准真是于婉清自己做了个局,就为害着于舟眠的名声。
  林烬懒得看于婉清那副做作的模样,只多看一眼都会令人作呕,想来他那般说聪明人便有自己的猜测,这般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一阵夏风吹来,林烬扭过头问石晚竹,“石公子,宅内可有沐浴的地方,舟眠落了水,我怕他染上风寒。”
  “有,我唤人带你过去。”石晚竹赶紧说着,这可是他的宅子,不可出人命。
  林烬环抱住于舟眠,一步一步步伐稳定走离现场,再无人相拦。
  听着耳边嘈杂声越来越远,于舟眠躲在衣袍里的眸子偷偷瞧着林烬,身上盖着的外袍有一股淡淡的林烬的味道,掉入湖泊中刺骨的寒冷,被这衣袍裹着散去不少,好久没人愿意这般为他出头了,叫他一颗心暖了几分。
  刚刚在湖泊里有一瞬他是想要就此离去的,只是想着新婚一周内他就殁了会给林烬留下个克夫郞的名声,这才涌起生的念头,努力扑腾着双手双脚求救。
  想到这儿,于舟眠躲在外袍底下的手悄悄捂住了唇,不知是不是他的幻想,林烬在水里亲了他,还给他渡了口气。
  林烬正与侍人说着话,低头瞧于舟眠时,于舟眠快速地挪开了眼,嘴里还结结巴巴地问着,“快、快到了吗?”
  林烬还以为他冷,他又拢紧几分胳膊,步伐加快,硬生生将路程缩短了一半。
  到了浴房,里头热水备好,紧急出去购买的衣裙也已放在浴房之中,林烬斜了身子,小心将于舟眠放在地上,“你安心洗着,我就守在门外。”
  于舟眠裹紧身上的青色衣袍,两手捏在衣袍上,乖巧点头应声,“好。”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林烬怕于舟眠心慌不安,索性在门口的阶梯上坐了下来,当个合格的“守门神”。
  于舟眠确实害怕,呛了水的窒息感还萦绕在脑海里无法散去,他入浴盆时唤了林烬一声,洗了一会儿又唤了林烬一声,整个澡他洗了两刻钟,期间唤了林烬不下十次,每次林烬都应声快速,令他心安。
  洗完澡,林烬和于舟眠未在石宅里久留,叫侍人与他家主子打声招呼,他们便离了府。
  多事之处,还是早些离开为好,至于落水的事,林烬相信白子溪和石晚竹会处理好的。
  夜了,空中繁星点点,林烬和于舟眠坐在主卧中吃着晚饭,于舟眠拿着勺子搅着碗中稀饭,开口道:“你如何就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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