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试问谁不想找个俊男当自己夫君呢。
有训过马儿的人混与百姓之中,瞧着林烬的动作,便道:“哟,这可是个练家子,身手了得。”
“哪儿了得,可有甚么门道?”周遭百姓只看了个帅气,竟不知里头还有些技巧在内。
那人便细细说来,叫听过的百姓们恍然大悟。
林烬拎着缰绳,目视前方,这马跟他在北边作战时骑的马匹差不太多,倒叫他想起些往日回忆,不知他的爱马现在由谁领着,可有乖乖听话。
如意衣肆离于宅不远,一路向着鞭炮,一刻钟便到了。
于舟眠身边站着于老爷和于夫人,于婉清则站与三人身后,她今日穿得艳丽,甚至不逊色于于舟眠。
“快瞧,新郎官来了。”忽而有人唤了一声,大家纷纷转头看去。
于舟眠随着人声转眸,一眼便定在那个红色人影身上,挪不开眼。
林烬今日一身红色喜袍,远远一瞧便极为亮眼,再离得近些,才瞧着他乌黑的剑眉下一双凤眼比以往更加深邃,瞧着便能将人灵魂吸去似的。
于舟眠知道林烬长得俊,但今日的林烬实在是俊得有些过头。
“这新郎官也忒俊了,跟之前那捡绣球的人可是一人?别是偷换了人吧?”
“人是剃了胡须,那日胡须遮得严严实实,谁能瞧清?”
“于哥儿这下可是运气好,抛个绣球抛到了上等夫君。”
“空有一副皮囊有甚么用,男子还需看内涵。”
听着周边邻居对林烬的评价,于舟眠只听得进夸他的,这人当真英俊,叫他面上风光了一把。
于舟眠瞧着林烬,林烬自也在看他,成亲之日与以往是有不同,今天于舟眠脑袋上带了个可大的凤冠,凤冠下头一张鹅蛋脸化了瞧得上眼的妆容,化妆之人手艺当真了得,把于舟眠的双眼衬得明亮,一张红唇丰满可人。
瞧着林烬来了,于舟眠的唇角微微上扬,既然抛绣球定夫婿这事必有,那那人是林烬便是他的幸运。
林烬跟着面肌微动,他就喜欢于舟眠由心笑起的模样。
“林公子,停在这儿就是。”到了地儿,媒婆让林公子停下。
林烬将马儿稳稳停住,而后翻身下马,双脚落地时毫无虚晃,像是御马多年。
这一套动作又惹得些哥儿、姑娘小声惊呼。
林烬走到于舟眠面前,一手环着他的肩,一手穿过他的膝盖,直直将人搂入怀中。
就算是入赘夫君,也得抱着夫郞跨火盆,直到拜堂时才能将人放下来。
于舟眠还担心林烬头回抱自己,会腿软,抱不稳之类的,没想着自己背下的手臂有力非常,他稳抱着自己,呼吸正常,跨出的每一步又稳又有劲。
“我会不会太沉?”于舟眠双手放在胸前,小声与林烬说着。
林烬低头瞥了他一眼,随后一边嘴角上扬几分,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笑容,而后说道:“我抓只鸡都比你沉。”
“胡说,我可顶得上十几只鸡。”于舟眠不满地小声嘟囔。
听到于舟眠头回小孩子气的顶嘴,林烬觉着还挺新奇的,没想着温润如玉的于舟眠也有使小性子的时候。
抱着于舟眠入了正厅,林烬才把他稳稳放下。
林家已经没了长辈,他将林泽唤来,林泽坐不了主位,只能跟其他亲戚一般站在正厅两边见证,林泽个子矮,但身在身子灵活,抢了个前头的位置,就近看着林烬和于舟眠。
他哥哥可俊,哥嫂可美,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吉时到——”媒婆高声喊着。
“一拜天地——”
林烬与于舟眠一齐往门外弯腰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转过身来,对着于老爷和于夫人鞠躬一拜。
“夫妻对拜——”
两人转至面对面,林烬瞧着于舟眠,于舟眠也看着林烬,深深一眼后,两人鞠躬、行礼。
靠得最近时,林烬都能听着于舟眠脑袋上凤冠的宝石在他头前响动。
“礼成——”媒婆高喊着,院内放起鞭炮,鞭炮噼里啪啦响着,耳边都是亲戚朋友的祝福声,可是热闹。
只有于婉清躲在人群之中,觉着于舟眠真是好运,抛绣球不是抛了个流浪汉,而是抛了个会骑马的俊男,如此一来有一技在身,自有谋生的手段,出门在外也不会饿死,与她心中设想的软饭男、无用男相去甚远。
于舟眠,你不会回回好运的。
第13章
成婚仪式结束后,外头院子内便开了席,林烬和于舟眠入座主桌,主桌除了林泽以外,皆是于舟眠的家里人,于老爷、于夫人、于婉清,还有些亲近些的亲戚。
“老三可是有福了,这儿婿可俊。”于舟眠的大姑出声夸道。
“也是舟眠年纪摆在那儿了,不然何须招婿。”于舟眠的二姑跟着说道:“前头我与他介绍了不少人,他都瞧不上眼,这下找了个俊夫君,也算好运了。”
这于二姑说的话像是在夸于舟眠好福气,实则前头玩笑话才是真。
林烬余光瞥向于舟眠,于舟眠面上带着浅笑,又覆上了那张假面具,好似对于家亲戚说的话毫不在意。
“二姐说的什么话呀,你介绍的个顶个的好,是舟眠自己瞧不清。”于夫人乐呵着应着。
“婉清可有瞧上什么人家,我记着她十六了不是?”于二姑被哄得高兴,又将话题转向于婉清。
一有人提起,大伙儿便会往话题主角那儿瞧去,于婉清见大家瞧着自己,她大方抬起头迎上于二姑,甜甜道:“婉清想多陪陪爹爹和娘亲,还没想嫁呢。”说完她害羞地笑了,惹得满桌的人直夸她孝顺。
于舟眠瞧惯了这样的场景,以往还会难过,现下倒是学会了坦然面对。他垂下眸子,正打算动筷夹菜时,便有双筷子伸到他眼下,筷子上夹了四分之一的蟹,满满肉的螃蟹就这般落入他的碗中。
蕉城是个出了名的水城,水产品比陆地上跑的鸡鸭鹅还多,这儿的人办个席,十二道菜里定有六至七道海鲜。
“他们聊得起劲顾不上吃饭,我们就多吃些。”林烬说。
听着林烬这般讲,于舟眠心底最深处那抹苦闷散去不少,他用筷子夹起螃蟹,红唇微张,精致且灵活地吃着蟹肉,不知是不是螃蟹的季节到了,这蟹肉尝起来比以往的清鲜不少。
林泽作为林烬唯一的家人,分得的座位自与他近些,“哥,今儿不是你和哥嫂成婚吗?他们作何聊别人去?”
“你吃就是,莫管。”林烬给林泽也夹了个螃蟹。
林泽年纪小,村中生活又单纯,自听不出大人们的弯弯绕绕来,既然哥哥唤他别管,那他便不管。
林泽低下头一个劲儿地吃席,活了十三年,今日这顿饭是他吃着最丰盛的一顿,也难为他早晨起来便什么都未吃,只等着下午赶来吃这一顿。
桌上人聊了半刻钟,媒婆过来说着该去各桌敬酒,于老爷和于夫人才起了身,带着林烬和于舟眠到各桌儿去。
于家生意做得大,再加着有员外这个虚官在,来参加宴席的人不少,林烬扫了一眼,快将近一百桌。
离主桌最近的一张桌子上头坐得还是于家亲戚,大伙儿瞧着人来了,纷纷起身,嘴上说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之类的祝福语,于老爷和于夫人面上带笑,林烬和于舟眠端着小酒杯,与众人敬酒。
了了一桌,四人至下一桌,有两位老者早已站着等待四人,等于舟眠走得近了,老妪发皱的手搭上于舟眠的手臂,她两眼含泪,嘴角却是笑着的。
“好好好,阿眠成婚了,尚言定然也高兴。”老妪边说边轻拍着于舟眠的手臂。
边上老者的表情慈中带悲,于舟眠听着老妪的话,本来绷着的笑容,也松了几分,有些难过。
不知尚言是何人,三人说起这人来,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于夫人高锐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说丧气话。”
二老瞧了于夫人一眼,虽然他俩没什么大表情,但林烬还是从其中看着不满。
以二老的动作来瞧,他俩与于舟眠的关系不差,两人瞧不上于夫人,或许这两人是于舟眠逝去生母的亲人。
一路敬酒过去,亲戚桌敬完后,到了朋友桌,林烬瞧见上回与于婉清站在门口说话的人,坐在朋友第一桌,好像叫……白什么来着?
“哟,子溪来啦。”于夫人笑道。
哦,他叫白子溪,林烬记忆复苏。
“恭喜伯父、伯母,喜事临门。”白子溪被点了名儿,端起酒杯从席中站起,“也恭喜舟眠,喜得良婿。”
“多谢。”于舟眠嘴角上扬,瞧着很是高兴。
林烬微侧着头,眼角注意着于舟眠,他摸着酒杯的手一直不自觉地上下浮动,这人分明就是乱了心,却还硬逼着自己笑。
林烬收回眼神,转而看向白子溪,上回在于宅门口他没仔细瞧,现下他认真看着白子溪,白子溪长得不差,身量在南边也不算矮,今日穿了身淡蓝色青鱼袍,显了文人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