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手指在口袋里相触,共享对方的体温,安哑又在喋喋不休了,段居予被逗笑,忽地意识到安哑的话跟之前相比变得多的多,他们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安哑的话转了一大圈又说回来,“其实我都会喜欢,就算段居予你没有给我送礼物我也喜欢你,和你待在一起我就觉得开心了,这样的话……”
  安哑没有说完,静止住像在思考什么,段居予下意识追问留下的空白,连安哑话中掺杂的喜欢都忽略掉,忘记纠正。
  “什么?”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他们却都站在原地,安哑刚好找到了可以形容的词句,拉着段居予像雪地中玩闹的伙伴,他后退,段居予前进。
  电梯门在身后关上,段居予听见安哑说:“你就是送我的礼物,其他的都是附带品,我现在,在期待着礼物之外的附带品。”
  所谓的附带品是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宝石,六方桶状,没有经过切割,安静地躺在丝绒礼盒里,却热烈的像凝固的火焰。
  安哑对发亮的宝石根本没有抵抗力,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评价成附带品的东西,把“礼物”段居予晾在一旁。
  “它好漂亮。”
  段居予的声音从身侧包裹过来,和内敛的红宝石一样稳重,“如果想要它做些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联系。”
  安哑看上去很兴奋,一把搂住段居予的脖子,下巴自然靠上去,肌肤相贴,一瞬又分离,“好棒!”
  欢呼的声音震在耳边,段居予并不觉吵闹,而且安哑很快安静下来,这不符合他的作风,段居予就在意了些他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安哑收好附带品,皱眉想了会,然后和自己说了话。
  “你想要什么礼物?”
  “嗯?”
  “我不知道今天要送礼物,都没有准备,我现在又想不出来送你什么。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帮你找。”
  回送礼物?段居予没有什么想要的,也没有特别喜好,这样想来安哑也想不出送他什么简直再正常不过。
  他也不能说安哑本身就是他收到的礼物,太过肉麻,也不符合实际,他只是照顾安哑,这是他的承诺,说出那样的观点有悖逻辑。
  他蓦地又想到安哑对他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现在才反应过来,早就错过最佳纠正时间,再挑起来又是一场风波,只把这当作安哑还是小孩子的无心之言。
  “没关系,不用送我。”段居予说。
  这遭到了安哑的极力反对。
  “那怎么能行?我会送你的,但是礼物一定要今天给你吗?今天我可能找不到,过两天给你好不好……”
  安哑看上去很认真,段居予担心他真为这件事情纠结许久。
  “那帮我戴上表吧,算送我的礼物。”段居予抬起手腕,是安哑上午把表从上面取下来的那只。
  空荡荡的裸露的皮肤悬在眼前,安哑不解,“你只要这个吗?”
  “嗯。”平静的声线像厚重的雪,安哑心里冒出一丝痒,很快又消失不见。
  “好吧。”
  安哑没有额外坑段居予的表,十分大方地从口袋里掏出在雪房子里拿到的那块,离段居予更近了些。
  表盘被紧贴在腕骨后方,惊心的凉传至大脑,段居予看到安哑的手指搭在他跳动的脉搏处,清脆的咔哒一声,表带扣合上,安哑轻轻拨动手指把表盘拨正,随即带着他所有的温度撤离段居予的手腕。
  “好了。”
  段居予收回那只手,垂落在腿侧,手腕还没适应手表的冰凉,残留着安哑握住他的感觉,段居予把手虚虚地握成一个拳头。
  “谢谢。”段居予说。
  第26章 家里来的新兽人
  段居予给宋袭知打了电话,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宋袭知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喜,“你有消息了?”
  “没有。”段居予只说了两个字,下一秒手机就发出一连串电话挂断音,他看着上面“通话已结束”五个大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在给谁打电话?”安哑凑过来看他手机屏,通信记录上显示“小知”。
  “小知?”安哑说出了声。
  段居予按熄手机放到一旁,“是我外甥。”
  “他就叫小知吗?”安哑问。
  “不是,全名是宋袭知。”
  “那我的呢?”安哑把段居予手机拿过来输入密码解了锁,在联系人一栏查找自己的名字。
  “安哑。”段居予的声音徘徊在耳边时,安哑还在想这是在叫他,还是回答他的问题,这样的疑问在他的手指划到“安哑”这个联系人时得到解答。
  “为什么我叫安哑?”安哑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似乎不太开心,非常奇怪。
  “这是你的名字。”段居予说。
  “我想叫小哑,把这个改成小哑。”安哑不管段居予有没有同意,自己先动手把安哑改成小哑,然后把手机熄屏,扔给了段居予,临了还威胁一句:“不许改回来。”
  段居予接过手机打开,联系人的界面,安哑的名字被改成小哑,前面还添加了特殊符号,使得他的名字排到了联系人的第一个。
  而安哑,走到桌边拿起散落在上面的一本习题册,突然看了起来,没两秒皱起眉头,猛地在书本上捶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段居予:……
  段居予从没说过饺子里面可以放硬币,安哑无师自通,硬是在里面塞了个硬币,结果两个人都吃不到,安哑还催促着早已吃饱的段居予一起吃,等到两个人都再也塞不下一个饺子时,段居予在锅底发现了那枚硬币。
  两个人面面相觑,安哑忽地转身离开了,假装无事发生,刚刚催段居予吃饺子时多么激烈,现在就有多沉寂。
  因为装着硬币的饺子是他包的,相貌丑陋,馅料四漏,段居予提醒他可能会破,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过绝对不会。
  “好吧。”段居予当时这样说,在当下这个时刻,安哑也心虚地说了句。
  “好吧,这次就不算了,下次一定不会破。”安哑离那枚沉入锅底的硬币远了些,大方地饶过这个过错,好像自己才是受害人。
  段居予把硬币捞出来放在桌上,哐当的声响像持续荡漾的湖水中的余波,嗡嗡地持续了很久,段居予说:“可能是我煮烂了,下次一定能煮好。”
  “我就说吧!”安哑蹭地一下站起来,“我包的绝对不会烂的,不过没事,下次我帮你煮就好啦。”
  “嗯。”段居予说。
  被迫吃了太多,段居予并不舒服,饭后在客厅里走动刚刚缓解一点,安哑就一脸惊恐地从他的房间里跑出来,五官乱飞,撞在段居予肚子上。
  段居予胃里一阵翻涌,罪魁祸首安哑还浑然不觉,他受惊了似的抓紧段居予侧身的衣服,往他身上挤。
  “段居予!”安哑睁大他黑而有神的眼睛,“卧室里有人!还有血!”
  段居予以为是入室盗窃,抬手捂住安哑的嘴,温热干燥的手掌把安哑的半张脸完全覆盖住,小声说:“什么人?”
  “白色的女生,昏迷了躺在地上。”安哑慌张地说。
  “没有其他人了?”
  “只有她一个。”
  段居予松开手,抽了张纸巾擦干掌心安哑的口水,“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看看。”
  “我也去看看。”这样说着,安哑走在了段居予前面,又被段居予一把拉住。
  “你在这里待一会。”
  “我也要去帮忙啊,她流血了。”
  没有一丝杂质的纯洁眼睛撞进段居予眼里,他轻蹙了下眉,妥协道:“那你走在我旁边。”
  安哑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安哑进房间时开了灯,暖白色的灯光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段居予很容易就看到靠近窗边的地板上趴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紧握着拳头,身体被白色茧丝包裹住,散落的头发也是雪白,只有背部露出的狰狞血口,是她身上唯二的色调。
  地板上落有白色粉末,像是飞蛾抖动翅膀落下的鳞片,段居予轻拨开女孩的头发,她白色的眉毛拧在一起,睫毛在细微地颤,呼吸有些急促,嘴里在呢喃些什么,段居予听不清。
  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段居予就近把她抱到了安哑的床上,随即打电话给了一名女医生,并嘱托她带一些女性衣物。
  不久后医生到来,段居予和安哑在客厅等待。
  事情解决之后已是深夜,安哑靠在段居予身上不停打瞌睡,段居予数次摆正他的脑袋到肩膀上,安哑最终还是会点着头到处撞。
  最后一次摆正安哑的脑袋,段居予让他回房间里先睡,这刚好把安哑喊醒,他迷糊地半睁开眼,看到的东西带着重影,低头时模糊地看到段居予的手覆在胃部揉按。
  “不用,我不困。”他这样说着结果又闭上眼睛,手却摸索到段居予覆在胃部的手背,拨开他的手,用自己的取而代之,开始缓慢而柔软的揉捏,尽管他并不知道段居予胃不舒服,只是看到了他在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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