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这些御史均是不过而立之人,都是刚踏入官场还保有一点良心的年轻人。
他们也许会因为经验不足被大族哄骗,也可能会迅速堕落,但有这么一柄剑在上面悬着,各地世家大族多少也会安静一点。
当然他们如果不想安静,周稷不介意再杀上一批来给他们长长记性。
反正今年一年有恩科,明年一年是正式的科考年,有这两年的补充,他可以放心大胆的举起屠刀啦!
朝臣们在议完这件事就听他问起春闱之事,也一个个紧绷起了皮子。
春闱这把刀在崔家不过是用来拉拢人心的道具,可到了皇帝手里,那可就真的是收获一大批刚开刃的宝刀了。
那些个刚踏入官场的家伙,大都会被皇帝调教成他的形状。
一时间,各个世家的顶梁柱连上朝的心思都没了。
有这样一位圣天子,他们的日子当真是不好过啊。
不过,他左右不长命就是了。
谁知道下一任皇帝会是什么样子呢?
只要他们运作得当,说不准那皇帝血脉中还有他们家族一份呢?
“臣有奏!”
大小事情谈论完后,有大臣上前一步:“陛下御宇数月有余,后宫却仍旧空虚,臣恳请陛下大选充盈后宫,绵延子嗣!”
这话一出,朝臣们的眼睛亮得和探照灯一般,纷纷对着那说话的老头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那位老臣还真没什么坏心思,他没有女儿,自家又是寒门,也没有能送进宫的女眷。
如今这般上奏,只是单纯的想让皇帝绵延子嗣。
毕竟没有孩子的下场和孩子少的下场先帝早就给演示过一遍了,他是忠心如今的皇帝,才提出这个想法来。
至于世家把持后宫?
腿长在皇帝身上,他就是偏爱寒门出身的女子,世家们又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大半夜钻进皇帝的寝宫将他绑到自家女眷的宫殿内吧!
面对这样一个真心为他着想的皇帝,周稷按了按眉心。
如今他在朝堂上势单力薄,能有这样的忠心臣子难得。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啊!
倘若他真的大选,那就彻底失去了和她亲近的机会了。
叫天上神女踏入凡尘已经是梦中之事,再叫她与一群女子在后宫中斗得天昏地暗,只为了争一个不干净的身子……
周稷做梦都不敢做这种美梦。
于是,他轻叹一声:“爱卿所奏,朕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就没了。
没说选,也没说没选,一根胡萝卜就这么吊在朝臣面前,将他们吊得不上不下,周稷就宣布退朝。
等回了宫,他就招来了御医,对他如是这般的吩咐了一般。
御医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门槛,恍恍惚惚像是丢了魂。
然后,在家中遴选优秀女子准备送入宫的世家们就又接到了一个消息。
“皇帝身子弱,他恐怕是不行了!”
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炸得人一脸漆黑。
皇帝不行,送进去的女人生不出孩子有什么用?
难不成做个单独垂帘听政的太后?
以往他们倒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好,可皇帝这件事过后,他们就有些怕了。
孩子还是亲的好,不是亲的人家登基了不光要除掉你,你九族都要下去给人家作伴呢!
“又是那个老东西!”
有人放弃,有人则是对着再次露出消息的御医破口大骂。
上次皇帝中毒的消息就是他传出来的,这次皇帝不举的消息又是他传出来的!
怎么?
禁宫中的事情已经可以随便传了?皇帝的身体情况成了你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先帝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这么做呢?
什么都漏,你做什么御医,做漏勺去算了!
“这一定是皇帝放出来的消息!”
世家们咬牙切齿的琢磨皇帝又在想什么幺蛾子,却是将选择女子入宫的事情稍稍放了下去。
皇帝这消息就是告诉众人,朕不想宠幸你们家的女子,你们最好别送人进来,若是给脸不要脸,菜市口的鲜血还没有擦干净呢!
可……他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皇帝不举是吧!
等着,全京城马上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不举!”
岁繁化身哈哈怪,对着周稷挤了挤眼睛:“可怜哦~”
周稷轻笑,并不为这种传闻生气,悠然道:“如果这能让他们开心些,那就随便吧。”
总要让那些人有渠道发泄的,不然,真将人给逼疯了,总是有些麻烦的。
“啧,大丈夫不拘小节!”岁繁对着周稷竖起大拇指,赞叹他。
她很少见到有男人会不在乎这种传闻,毕竟在互联网上大家都是人均长十八久三十。
当然,每年小码子孙嗝屁袋西非那地的销量总是那么的耐人寻味。
“陛下,工部尚书求见。”书房外,内侍轻声禀告。
周稷示意人在岁繁面前的软塌上隔了个屏风,才淡淡道:“人总是会因为被戳到痛脚而气急败坏,朕又没有被戳到,气什么?”
难不成八百个人指着他喊不行,他就真的不行了?
“噗!”岁繁被他这嘚瑟的话给逗得在软塌上笑得发抖,噗噗噗的像是漏气的气球一般。
工部尚书进来的时候,便见到了那醒目的屏风以及后面隐隐晃动的人影。
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见皇帝没有将人送下去的意思,只得无奈和皇帝讨论起治水大河之事。
大河数年间连发大水,先帝之时朝纲尽在大族和崔家的掌握下,他们可不怕大河发水,甚至恨不得多发几次。
毕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的收拢流民,叫那些非得死守着自家土地的贱民成为世家们高贵的佃户隐户。
什么?
没有自己的田地了?
呔!
本官都给了你不用缴纳税赋的恩典,你还想要什么自己的田地?
果然是贱民,贪得无厌!
第196章 陛下请谋反42
有着这么一群在乱子里捞钱的家伙,那大河的水还治得了?
工部尚书过去十年间把喉咙都喊破了也没人理他,了不起就是先帝的一句爱卿说得对啊,赐上几两银子,然后就再无下文了。
如今新帝登基,他好不容易见到了能治理大河的机会,为此他甚至都忍了帝王商议大事有人旁听的事情!
慷慨激昂的将自己的法子说完之后,他一脸希冀的看着皇帝。
若说这朝臣中分为什么保皇党、世家党、清流寒门党,那工部尚书这种人就是属于做事党。
我不管你们哪个做皇帝,都给我撸起袖子建设大齐!
如今,他将新的期待交付给了新帝。
而周稷,也不会辜负这位尚书。
水利乃是天下大事,一条温和的大河能养活无数百姓,百姓有了钱粮富裕起来,他的设想才能在这片大地上实现。
周稷早已看过工部尚书的治水策,如今听他再说一次也觉得犹如仙乐,和有才能的人对话,感觉就是不一样!
“爱卿所言甚是。”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便应下了工部尚书的要求,答应之干脆叫工部尚书有一瞬间的愕然。
这就成了?
不用和世家商量?不用和朝臣扯皮,不用嚷嚷什么耗费民力?
倏然间他眼睛就红了,他等了十几年,终于……
诶?
瞧着屏风后伸出的那只手,他收回了自己的感动。
那是一只女子的手,修长有力,白皙的指尖夹着一张纸。
“稍等!”周稷见到那张纸,起身去接。
工部尚书的眼泪憋了回去,这算是怎么回事?
没了对世家妥协的皇帝,多了个对后宫妥协的皇帝?
不对啊,这后宫还没有人呢!
你这哪来的女人,敢对朝堂大事指指点点!
岁繁倒也不想指指点点,但工部尚书的方案虽然听着好,但终究还是着时代的局限性。
岁繁也做过亿点点治水的工作,轻易的就将其中的漏洞和可以更完善的方面找了出来。
她只是看不惯有人浪费银子罢了!
大齐的银子也是银子啊!
周稷匆匆浏览过那张墨迹未干的策略,眼中异彩连连。
他知晓岁繁天文地理无一不通,却不知她在治水的这方面竟还有心得。
但他终究不是专业的,只看出这策略好,却看不哪里好,于是便将东西递给工部尚书:“爱卿,你看看。”
工部尚书僵着脸接过了东西,他堂堂尚书,怎需要一个女子的指导来做……
不对,好像有点东西,再看一眼。
一眼,再一眼,然后他就恨不得将眼珠子抠下来粘到这张纸上。
良久,他小心翼翼折好纸张收进袖中,叹息:“今日方知人外有人,茅塞顿开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