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但是……
“义父轻些,这可是郎君赠与女儿的定情信物,莫要弄坏了!”坏心眼的家伙怎么会让他轻易挣脱呢?
岁繁一道鬼气打到老鬼身上,叫他险些岔气,被捆绑地更紧。
“你找死!”老鬼阴森森的看着岁繁,怒意升到了极点。
这鬼阵法不是眼前女鬼能弄出来的东西,只有天师才会有这么阴毒的法子!
所以,那个被他试探了无数次,每日面黄肌瘦命不久矣的家伙竟是个天师!
“引狼入室,你以为除了我就能为所欲为了吗?”几乎是瞬间,老鬼想明白了岁繁的打算,冷声道:“人鬼不两立,没了我的保护,你们这些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天师清算!”
这些家伙躲在他身后蝇营狗苟,竟还敢背刺他!
“真的吗?我不信。”面对老鬼的讲道理,岁繁用出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大法。
地上石头震颤,岁繁桎梏老鬼的力道也逐渐加码,此刻他们两个中间仿佛有一个扯到极致的皮筋,但凡有一方先放手,另一人便要承受所有的伤害。
“咔。”石头做的东西终究不如法器玉石持久,在岁繁和老鬼僵持的数十息之后,他们化为无数碎片。
周身桎梏散开,老鬼猛地朝后方飞去,竟是连一掌都来不及给岁繁。
但即便这样,岁繁也受到了极大的反震之力,周身阴气散得更加厉害了。
“竟打不过他,真是让人不甘心啊。”她捂着胸口,神色间却是没有半点挫败感,有的只是满满的迷茫。
不该这样的,这等未成鬼王的鬼,她怎么会真的打不过呢?
阴气消散地越发严重,岁繁的眼神却更加清明起来。
后山陡然发出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无声碎裂一般。
“不!”
伴随着老鬼的嘶嚎,早躲在暗处的天师冲进了义庄中,与鬼怪们战在了一起,后山中也在此刻传来爆裂的声音。
最后看了一眼混战在一起的天师和鬼,岁繁越过几个去支援宋含章的天师,朝着后山飞去。
那老鬼能在天师围剿中活下来,法力自然不是宋含章一个只修行了十多年的人比拟的,即便他再天才也不行。
但宋含章也并非弱者,在老鬼的步步紧逼下,他同样表现出了不凡的战斗力。
岁繁也是在这时候,才第一次见到他火力全开的模样。
青年于森森鬼气中不退半步,用以伤换伤的法子与老鬼拼命,每一次攻击后,一人一鬼之间都会出现狰狞的伤口。
不同的是,老鬼身上的伤口能很快被鬼气愈合,而宋含章身上的伤口却汩汩流出血液来,将他身上的衣衫染红,衬得他宛如雪海中走来的罗刹一般。
无刃的桃木剑在他手中成为了顶尖利器,劈开每一丝阻拦他的鬼气。
玉面红衣,煞气凛然。
“还挺好看的。”在这凶险的战场上,岁繁发出了不合时宜的感叹。
然后,冲上去支援宋含章。
“又是你!”在见到岁繁的时候,老鬼眼睛都开始冒血了。
他早该在这畜生走进这义庄的时候就杀了她,如此也不会落得今日这狼狈下场。
“当然是我,不然义父以为是谁?”岁繁垂眸浅笑,眸中的笑意却越发的浓厚。
这一刻,她再没了保存自身的想法,每一击比宋含章还不要命。
本就重伤未愈的身体在这一刻涣散得越发快了,她的红衣也在缓缓褪色,像是要退化成普通鬼怪一般。
“岁繁!”宋含章陡然一惊,低喝道:“去养伤,不要再如此消耗本源了!”
若是继续战斗下去,即便他们打赢了,岁繁也不会得到半点好处,甚至会魂飞魄散。
岁繁不甚在意的再次使出绝命一击:“郎君不是想杀了这老鬼后便将我除之而后快吗?何必在意我会不会消耗本源?”
宋含章有一瞬的沉默,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莫不是郎君舍不得了?”他没有长嘴但岁繁长了。
宋含章手中攻势骤然凌厉了几分:“胡言乱语!”
他只是怕他们二人再没有公平一战的机会!
他如何会舍不得一只谋财害命的厉鬼?他只是想亲自杀掉她罢了。
“是我胡言乱语,还是郎君胆怯不敢承认心中所想?”岁繁声音越发的轻快。
“两个混账东西!”本就厌恶情情爱爱的老鬼见他们居然在自己面前打情骂俏起来,不由得火冒三丈!
“既然想做亡命鸳鸯,我成全你们!”
等他杀了这两个东西,他一定会将他们一起吃了,满足他们死在一起的愿望!
“你也配!”此刻岁繁身影已经薄得几乎见不到人影,声音却依旧如此的嚣张。
“郎君,千万杀了这老东西,不然我再死上一次也不瞑目!”在身形消散的前一刻,岁繁陡然化作一道光芒投入宋含章的桃木剑中。
桃木剑柄升起黑白太极纹路,在这一刻宋含章感受到唇边有一缕清风拂过,女子声音如醍醐灌顶。
“大梦一场,宋含章我们该醒了!”
第96章 道长看这里26
混沌的头脑在这一刻陡然被利斧劈开,宋含章掌中桃木剑发出浅浅的嗡鸣声。
这世界冷面的天师终于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来:“好。”
即便是大梦一场,他也不该让她留下遗憾。
被封印的全部法力回到了身体中,掌中桃木剑以一个极为玄奥的弧度刺入老鬼的额间。
“你!”老鬼不可置信的看向宋含章,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强大。
但他再没有机会去探究事情的真相了,灰黑的时候身体缓缓化为道道烟气,朝着四方散开。
在他死亡的一瞬间,这义庄中的全部声音都消失了。
那些打在一起的人和天师们定格成了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然后化为碎片,一片片裂开,露出世界的本来模样。
破庙中,女鬼期待的看着神像的方向。
那两人被神像俘虏进去已经整整十日,期间佛像偶有震动,却一直没被他们翻出大的浪花。
“会死吧,一定会死吧。”女鬼眸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只要这岁繁死了,她就能吞噬掉她的核心本源,成为下一个东方鬼王!
就在她怀着无限美好想法的时候,神像的额头陡然裂开。
咔拉咔拉,裂缝在女鬼的视线中逐渐变大,到最后轰然化为两半。
两只分开的眼中淌出血泪,死死的盯着女鬼,就连那诡异翘起的唇角也在这一刻放平,其中不知藏着多少不甘。
“怎么会!”女鬼心中陡然升起不妙的预感,飞速朝后退。
连那邪神都拿岁繁没有办法,她还是积攒实力,等着日后复仇吧!
可等她退到门边的时候,却发现那禁制不止拦住了那一人一柜,也将她给拦住了!
“快放我出去!”她焦急的看向那裂开的神像。
这家伙有自己的意识,他一定能听懂她的话!
神像漠然无声,高高在上的看着这早已成为他棋子一环的女鬼。
下一刻,他两只眼中分别出现两个旋涡,摧毁幻境的一人一鬼也在此刻出现。
“哪里逃!”岁繁出来的第一眼便瞧见了那女鬼,一袖子便飞了过去。
害得她进入那鬼地方,这家伙还想跑?
想着认贼作父的那些天,岁繁觉得不把这女鬼和那邪神放进油锅里炸一炸都对不起她的那些声义父。
“放过我!”女鬼再没了之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被岁繁打得哀哀哭嚎,连声求饶:“我今后定为鬼王阁下做牛做马,不敢有半点背叛!”
“做我的牛马,你做梦!”岁繁冷笑一声,她又不是什么垃圾桶,何必收这不知吃过多少人的脏东西!
赤红大袖此刻成了她最好的武器,将女鬼扇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终露出了她最不喜欢的溺死鬼形状。
“啊!”也是在这时候,厉鬼发出一声无与伦比的嚎叫。
神像的唇角重新翘起,他一只石眼看着天上的雷霆,映照出了女鬼凄惨的模样。
百年一劫,鬼怪们的终极宿命。
而他不过是使用愿力将女鬼的劫难提前了些罢了。
在渡劫边缘的岁繁,能在这天劫中控制好自己的气息,完全不被天劫察觉吗?
不能。
岁繁一边被天劫劈得左躲右闪,一边骂骂咧咧道:“丑东西,要渡劫了还出来晃,你想死不要连累别人好不好!”
化为肿胀青紫模样的女鬼凄厉大叫:“放屁,这根本不是我的劫难!”
她的劫难不可能这么强大!
劫难是为了剿灭戾气太重的鬼怪,也是上天给鬼怪们的考验。
既是考验,便会有一线生机。
过则生,不过则死。
但你看看,如今这漆黑的天劫,算什么考验?
明明就是想劈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