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老狗腿子肯定知道楚御在哪!
李德福忙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回娘娘,奴才是真的不知道啊,王爷从慈安宫中出来后便不见人影。”
他委屈的看了一眼谢染,小声的道:“下午王爷还有两个大臣要见,奴才也想问娘娘王爷在哪呢。”
他不是不怨的,王爷对待她那般深情,她却如此辜负王爷。
想想那进入慈安宫前满怀期待的王爷,再想想如今在养心殿后殿灌酒的王爷,李德福一颗心都拧巴的不像样子。
谢染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所以,你在怨哀家?”
“奴才不敢!”李德福闷声道:“娘娘请回吧,王爷不想出来,谁都见不到的。”
谢染闻言,有些泄气的叹了一声:“走吧。”
她走了不远,李德福突然轻声开口:“王爷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他只见过王爷两次这般颓废的时候,上次是谢小姐入宫的时候。
王爷有千般万种雄才伟略,却偏偏栽在一个情字。
谢染闭了闭眼,脚步不停的转身离开。
“娘娘……”折枝有些担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谢染。
也只有她才能感受到谢染此刻一片冰凉的指尖。
天上高悬的太阳晒得谢染面前发昏,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养心殿,突然开口:“去摘星台。”
韩奇一直都不曾从摘星台处被调离,他望着远远而来的一行人,心中警惕大升。
谢染走到他眼前站定,一双眸子清凌凌的盯着他。
不知怎么的,韩奇想起了那双摇晃的绣花鞋。
他低下头,不再敢看谢染一眼,声音冷硬又艰涩:“此处不得入,请娘娘见谅。”
“韩将军,我问你,你一直守在这处?”
韩奇一愣,随即开口:“回娘娘,是的。”
“几日之前也未曾离开过?”
“是!”
韩奇听着谢染这般问话,皱着眉开口:“我奉命驻守,娘娘若有疑惑可亲自向陛下询问。”
谢染忽而轻轻笑了一声:“知道了。”
“娘娘!”话音落下她身体晃了晃,折枝忍不住惊呼一声。
谢染揉了揉有些眩晕的额头,咬牙开口:“我没事!”
她眸中升起一丝咬牙切齿的无奈,有事的不是她,是楚御那厮!
谢染被他气得牙痒痒,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他一句混账。
那厮即使是在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也未曾放弃过让人驻守摘星台!
他怕什么?
怕她趁着他不注意再跳摘星台?
他有信任过这段感情吗?
在他心底,他们这些日子又算什么?
谢染此刻突然开始明白今日他那几近癫狂的反应是为什么了。
他不曾信任过两人之间的感情,故而也不相信她说出的话,以为她是在敷衍他!
谢染揉了揉越发眩晕的额头,忍不住冷笑一声:“我们回去!”
第98章 暴君他心怀不轨14
“王爷,娘娘回去了。”
养心殿后殿中,神色冷厉的男人斜靠在软榻上,玉盏抵在唇间送去清冽的酒水。
楚御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冷声道:“这等小事告诉本王干什么?”
他眼中有最深沉的挫败和嘲弄,既然谢染不在乎他捧出去的爱,他又何必自甘下贱?
李德福望了一眼神色疲倦的王爷,欲言又止片刻终是闭上了嘴:“奴才知罪。”
既然王爷不想听,他便不说了吧。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等着本王请你呢?”楚御声音格外的阴戾暴躁。
李德福声音低了低,小心翼翼开口:“奴才刚刚见娘娘脸色不好,似是染了暑气。。”
但王爷不让他说话,他也就不敢再说些什么了。
杯盏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酒水自楚御手下蜿蜒流下,染湿了他的衣袖。
“李德福,”他声音幽冷:“去领十板子。”
蠢奴才!
李德福脸一苦,苦哈哈开口:“奴才遵命。”
他在心里打了自己一耳光,让你不长记性,王爷都说了不想听太后娘娘的事情了,你多这一嘴干什么?
被打板子了,活该!
正当他往外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叫御医去慈安宫。”
顿了顿,他又道:“结果不必说给本王听。”
“是!”李德福无奈开口:“奴才告退。”
他怎么能天真的以为王爷真不管娘娘了呢!
是他个阉人不懂全乎男人心中所想,原来这男人口中的不要也是要。
待会儿他就将消息一股脑的告诉王爷,连太后娘娘说几个字都不落下!
“娘娘,太医院来人了。”
谢染倚在床上,闻言掀起眼皮淡淡道:“不见”
折枝欲言又止:“娘娘您身体不适,要不还是见见吧。”
御医这等时候过来,想也知道是奉了王爷的命令。
谢染冷笑了一声,揉了揉有些混沌的额头:“本宫好的很,用不着让他们滚蛋!”
谢染赶走了一行太医,只觉得头更疼了几分。
“王八蛋!”她暗骂了一声,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室内已经一片漆黑。
谢染揉了揉不甚清明的额头:“折枝,点灯。”
等了片刻,却无一人回应。
谢染坐直身体,却无意间碰到了一旁的羽扇。
她掀开床幔,刚想说话便闻到了屋内浅淡的酒气。
她宫内人是万不敢在当值时喝酒的人,如今这酒气是谁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谢染神色淡了下来,淡漠道:“王爷大晚上的不休息,来哀家宫里做什么?”
一盏烛火幽幽亮起,男人冷淡的面庞在烛火下有一丝朦胧,他语气冰冷:“为什么不见御医。”
楚御也不知自己自甘下贱来这做什么,他已决意不与这骗子产生任何交集。
可在听闻她不肯见太医,身体却不听大脑的指挥来到这,还像个奴才似的给她打了一下午的扇子。
只看着那张静谧的睡颜,他心底的火气就像是遇到了水般消散,连一丝青烟都升不起来。
谢染淡淡扫了他一眼:“和王爷有关系?”
楚御神色微顿,闭了闭眼遏制心中的恼意:“娘娘别闹了,我去宣御医。”
只这一句话就让谢染心中憋闷的火气瞬间爆发出来。
闹?
她气的捡起手边的东西就扔了过去:“是我闹还是你闹?”
个倒打一耙的混账东西!
她冷声质问:“我问你,韩奇一直守着摘星台?他防谁呢?”
楚御眸色微动,目光不敢直视谢染。
谢染见他这德行,更是生气,扬手就将手边的羽扇也给扔了出去。
“哀家为什么不能去摘星台?”
楚御有些无措的捧着谢染扔过来的羽扇,喉间滚动狼狈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哑巴了吗?”谢染冷冷的看着他:“王爷运筹帷幄,竟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吗?”
室内寂静的可怕,楚御将手中羽扇轻轻放在床沿上,转身便要离开:“你休息吧,我还有事。”
“走。”谢染冷喝出声:“走了便别再回来。”
楚御脊背一僵,脚步却诚实的不再动一步。
他从未觉得自己有这般狼狈过,狼狈到只站在一个人面前都是亵渎。
他怎么敢将心中那不堪的阴暗展现在娘娘面前,怎么敢将那不堪的一世诉诸于口?
谢染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脑仁突突突的跳。
气急了,她竟是笑了出来,颤着指尖指着门口:“滚,不说你便给我滚出去,滚了之后便别再回来!”
绝情的话从她嫣红的唇瓣中吐出,竟让楚御有种眩晕之感,一如当年听闻她嫁入宫中的那一日。
他倏然转过头,沉沉的看着谢染,声音中有破釜沉舟般的惨烈:“你想听什么?”
他声音悲凉:“我都说给你。”
“娘娘是想听我下贱至极重活一次也忘不掉区区童言稚子之时所谓的誓言,还是想听我惧怕娘娘从哪高台之上一跃而下让我人间再不得见,踽踽独行疯魔不堪?”
“又或者是,这些都是我臆想而出,我就是个疯子?”
“谢染,”他缓缓上前,幽冷的气势笼罩着谢染,背对着灯光面庞更有一丝幽暗难辨:“我不只是个疯子,还是个笑话。”
自他念上了不该念的人开始,他便是个笑话。
短短几句剖白对楚御来说犹如被扒光衣服挂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他周身寒意充沛,再无一丝安全感。
楚御自有自保之力以来,无人敢让他处于这般窘迫的场景。
他从不是个仁慈的人,若是有旁人敢让他处于这等煎熬的场景,他定会将那人抽筋扒皮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