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顶楼那个,你先借住在邻居家呗,大不了给点钱。”
“说得轻巧,现在自己家的事都顾不过来,谁还管得了别人啊!”
“别吵了,说点正事啊,楼道里都是水,我们是不是得把窗户撬开,不然怎么出去啊?”
“等救援队呗,他们肯定有办法!”
“是不是救援队还不知道我们这儿的情况啊,我记得谁家不是有船吗,让他们划船出去求救吧!”
“哪有船,我怎么没看到?”
“就17号楼啊,哎?昨天早上还看见呢,怎么不见了?”
“是不是被吹跑了?昨天晚上的暴风雨也太吓人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天气,跟南方的台风有得一拼吧?”
“台风?那还是昨晚的雷暴更恐怖,那气势,跟天塌了一样!”
“哎哎,你们说的船是不是那个绿顶的啊,我这个位置能看见,在19栋的夹角那儿呢!”
刚才还在吐槽凭什么让有船的出去求救的钟睿,闻言兴冲冲地回头对丛易行说:“没丢!是我们的船!”
他说着就要往门边去,“我去把它划回来!”
丛易行拉住他:“等会儿,你怎么出去?”
钟睿:“……”对哦,楼道被淹了,出不去。
姜町想起刚才听到的话,说:“把窗户撬开,从窗户出去?”
钟睿:“撬家里的还是撬楼道的?”
第76章 他知道了?
撬窗这种事,能撬别人的当然不会撬自己的。
姜町也有些好奇楼道里的情况,于是说:“家里的撬了会进雨,我们去看一下,方便的话最好还是撬楼道的。”
丛易行起床发现外面的情况就第一时间打开门查看过了,但姜町要看,他当然不会阻止。
门一开姜町才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
浑黄的积水在白色墙面上留下一道波浪形水线,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完全被淹没,只差不到三阶台阶就会淹到门前平台。
水腥气混着不清楚来源的臭味,有点像垃圾站与下水道味道的结合,虽然像被稀释了很多倍,却也闻得人忍不住皱眉。
下面的窗户是不要想了,目前距离水面最近的,就是二楼到三楼中间转角平台那里的窗户。
楼道里的窗户外没有护栏,只要把玻璃打碎,或者连窗框整个卸下来就能作为进出口。
问题是这窗户不算大,人倒是能钻过去,但是钻进钻出不会很方便。
另一方面是它距离水面仍有两米多高的距离,就算打开了,难道要这样毫无防护地跳进水里去么?
水有多脏先不说,里面的寄生虫呢?他们昨天才开了药,还没开始吃呢,这些天冒雨出行数次,只是轻微感染已属万幸,除非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再接触感染源了。
听丛易行分析完,钟睿茫然道:“那船不要了?”
船当然得要,但要有计划的要。
他们先囫囵吃了个早饭,等到外面雨又渐渐大了,趴在窗边闲聊的人都散了之后,才开始动作起来。
三个人来到书房。
姜町走在前面开门,丛易行状若自然地站在钟睿身侧,他视线明明落在前方,却在门打开的一瞬间骤然转向钟睿。
看清屋内情形的一霎,钟睿表情正常,眼神却略有一丝变化。
在钟睿看过来之前,丛易行扭过头去,若无其事地走到窗边,就着姜町拉开的窗帘向外观察。
他打开玻璃窗研究了一下窗外护栏,招呼钟睿去拿工具箱过来,同时对姜町说:“护栏是一体的,得拧掉所有螺丝才能拆下来,会有雨水溅入,你站远一点儿。”
钟睿提着工具箱进来,闻言看了一眼地上堆的东西,问他:“我的宝贝可不能沾水,要不先把它们收走?”
丛易行已经披上雨披爬上了窗台,半蹲在上面俯视着他,背光的面容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怎么收?”他问。
钟睿感觉他今天真的有点奇怪,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回答道:“搬到外面去?”
“行啊,那你搬,我来拆护栏。”
钟睿的宝贝们放在书房这一堆物品的最上面。
他走上前,爱怜地在他某把宝贝剑的盒子上摸了一把,姜町偶然看到他的动作,眉心就是一跳。
木盒外还有塑料膜包裹,透明的塑料膜上只有薄薄一层灰尘,甚至手指划过都不能留下明显的指痕。
对比地面瓷砖上的灰尘来说,有些过于干净了。
钟睿仿佛并未察觉异常,高高兴兴地搬着自己的宝贝们出去了。
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的丛易行停下手中动作,和姜町对视一眼。
护栏风吹日晒,上面的螺丝经久锈蚀,并不算好拆。
丛易行蹲在窗台上忙碌近二十分钟,雨水顺着他身上雨披的衣角滴落室内,在窗前蓄出一小洼水时,他才终于完整拆下护栏。
护栏体积过大无法从窗口收回,所幸不算很重,可以暂时用绳子吊着挂到窗户下边,倾斜的底端浸入下方积水中。
丛易行轻松一跃从窗台上下来,又在钟睿的帮助下拆除窗框,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窗洞。
少了几重遮挡,雨水轻而易举地斜打入内,姜町及时往靠近窗口处的地上垫了一张旧毯子吸水,预防雨水流向那边的汽油发电机。
钟睿搬了放置在客厅的塑料小船过来,正要往窗台上面爬,被姜町喊住:“等下,你也穿上雨衣。”
书房的窗户不高,从外面看距离水面也就一米多点。
雨衣一穿好,钟睿率先爬上窗台。没有防护措施,他动作又干脆利落,姜町看得害怕,站在一边帮忙拉着他的雨衣一角,没什么用处,主打一个心理安慰。
丛易行搬着小红船递出窗外,钟睿单手扶墙,另一只手调整着小船的方向。
船头先出去,缓缓向下垂放,等船身与水面接触的受压面足够多时,两人同时一松手,小船“啪”一下摔到积水之上,一阵晃荡过后,虽然船舱略有些进水,但总算停稳了。
这时钟睿调整姿势,双手扒住窗口,双脚蹬着外墙。
他本该让身体缓缓下落,却眼见小船竟要随着水波飘走。
姜町惊呼:“船要跑了!”她暗自懊恼,应该先在船上绑根绳子牵住它的。
钟睿向后瞄了一眼,情急之下加快速度,即将落水的瞬间长腿一勾,一只脚把船勾回来,另一只却落进了水里。
好在他屁股及时跌进船舱内,才没整个人跳进水里去。
等他在船内坐好,拉住姜町从窗口伸出去的长浆保持住距离,丛易行也扒着窗口顺利落入船中。
姜町递了两根船桨下去,趴在窗口看着两人在雨中调整方向,向19号楼划了过去。
雨水啪嗒嗒打在雨衣的帽子上,不时有水珠溅到脸上,姜町紧了紧面上口罩,也不避开,仍旧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移动的小船。
19号楼在17号楼的右边,船上两人很快找到了卡在楼栋夹角处的脚踏船。
绑船的铁链早已崩断,好在小区内建筑密集,才没让它在水流冲击下飘远。
脚踏船船体大部分是玻璃钢材质,这种材质重量轻且强度高,再加上脚踏船的自排水功能,多种因素叠加,才使它未在昨夜的狂风暴雨中损坏或沉没,仍旧浮在水面上。
但也并非毫发无损,它荧光绿的顶棚就被撞歪了,虽然没有断,但上面多了几道裂缝,其中一角还少了脸盆大小的一个缺口。
小红船紧贴脚踏船一侧停下,钟睿一手抓着脚踏船的不锈钢立柱,另一只手加上双脚稳住小船,先让丛易行从侧面上船,自己才松开手。
两人一人操作一艘,用船桨抵着墙面辅助,把脚踏船从夹角中解救了出来。
随后钟睿上去大船。
脚踏船的储物箱中有绳索,两人把小船绑在大船船尾,一起划着大船回去。
姜町趴在窗口看完了全程,在他们回来之前就率先准备好了安全绳,一头绑在书房早已腾空的大书柜上,一头垂出窗外。
脚踏船的船身足有两米宽,就算划回来也没办法通过窗口放进室内,铁链又崩断了,只能用并成两股的绳子绑着,至于会不会再次被风吹断,谁也不知道。
浑身湿透的两个男人去洗漱换衣裳,姜町则留在书房收尾善后。
等丛易行清洁完毕再次进来时,看到她已经擦干了小红船船身的污水,正在擦书房的地面。
和他在一起之后,姜町什么时候亲手干过这种活儿?丛易行连忙上前接过抹布,让她也脱了雨衣去洗漱。
姜町早上才换的厚睡衣已经打湿了,好在窗框安了回去,虽然留了一条挂绳子的缝隙,但比起刚才在窗口直面冰冷来说,已经好多了。
她身上虽有些狼狈,心情却很不错,“总算船没有丢,虽然因为这船生出许多麻烦,但有它在,我们就更有底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