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舒亦身上穿着简单的紧身白色短袖,勾勒出极美的线条感,下面搭配一条牛仔短裤,脚踩白色德训鞋,随性洒脱靠在跑车门边,她带着鸭舌帽正低头摆弄手机,无视来来往往人们好奇的目光。
  沈晏迈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沈太太,今日怎么如此高调?”
  舒亦抬头,笑道:“沈先生,我来接你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兜个风?”
  沈晏嘴角微微上扬,“我的荣幸。”
  黑色跑车载着二人渐渐驶离城区,荒无人烟的盘山路上,舒亦脚下踩着油门渐渐提速,风驰电掣一般压着水泥路面冲上山顶。
  夜幕降临,天边隐隐剩下一丝昏黄,舒亦将车停稳,开门下车。
  她靠坐在引擎盖上,望着远处繁华的夜景,目之所及整个京市尽在眼前。
  淡淡的木质香调随风而过,身旁有人走近,男人靠坐到舒亦身边,深邃的眼眸同样望向前方。
  “沈晏,想听个故事吗?”
  第42章
  “一个女孩和她喜欢的青梅竹马考进了同一所大学, 年轻的男孩进入新鲜环境总是向往自由的,于是两人开始经常为一些小事争吵,在女孩伤心难过时, 男孩的室友站了出来, 默默关心陪伴着女孩。”
  “后来男孩身边出现一个女生, 在又一次的争吵中,女孩心灰意冷, 男孩的室友趁机表明自己心意,他长得斯文帅气, 性格温和有礼,女孩很快便被他的殷勤关怀打动,答应了他。”
  舒亦双手支在引擎盖上, 仰头盯着夜空中的繁星点点。
  “男孩的室友是从外省偏僻村落里考出来的穷小子,与女孩的家世差距悬殊,所有人都不赞同女孩的决定, 那个青梅竹马也来劝她,结果二人不欢而散,女孩更加坚定自己要和那人在一起的决心。”
  “有一天, 那人父亲千里迢迢跑到京市看他, 他带着女孩和自己父亲吃了顿饭, 女孩被男朋友的父亲在饭桌上灌醉,第二日, 她和男朋友从一张床上醒来。”
  “木已成舟, 女孩的父母无可奈何, 他们心疼女儿提出让男方入赘,之后仓促操办了婚礼,女孩是学校有名的才女, 而那个室友也是当年他们全省的状元,二人郎才女貌在当时也算是一段佳话。”
  舒亦轻淡的声音萦绕在山顶,又随着晚风飘散。
  “女孩的丈夫毕业后借着岳父家的东风留校任教,又拿女孩的嫁妆在外开公司,自此平步青云,女孩生下一个女儿,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京市,男人对妻女极好,当初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人后来都对他赞不绝口,直到,他们的女儿7岁那年......男人父亲病重,他首次带着妻女返回老家。”
  “在那里,妻子偶然发现了男人的另一个家,也知道了他隐藏起来的秘密,当年男人家是村子里最穷的人家,他的老师见男人长得好又聪明上进,资助他读书还把女儿嫁给了他,那个年代一桌酒席,二人便算结了婚,婚后没多久男人考进首都,留下妻子在老家照顾他的父母,老家的妻子也给他生了个孩子,一个比他在京市的小孩还要大上两岁的女孩。”
  “男人跪在妻子面前,说他对老家的女人没有感情,只是恩情和责任,他说他爱的是现在的妻子,京市的家才是他真正的家。”
  “两个女人的信念在那个小山村里彻底崩塌了,一夕之间,女孩变成了插足他人家庭的第三者,成了一个可笑骗局的受害者。”
  “她愤怒过,崩溃过,想立刻带着女儿离开,回到京市,揭露一切,让那个男人身败名裂,可是......” 舒亦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可是她看着懵懂无知的女儿,最终,什么也没做。”
  “后来......他们回到京市,男人开始渐渐暴露本性,女孩的精神状况也跟着出现问题,有一天,她站在了疗养院的天台上。”
  舒亦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山顶此刻一片寂静,她微微偏过头,看向沈晏。
  沈晏也恰好转眸看她。
  “她就那样从我眼前纵身一跃,彻底解脱。”舒亦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近乎残忍,她仿佛在讲述着一个与她毫无干系的故事。
  但沈晏看到她的脸庞,在清冷的星光下,有一种易碎的苍白,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此刻映着星空,却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光亮。
  他的眼底深意流动,带着怜惜。
  “今天,韩姨向我道歉,可在这整件事里,她又何其无辜,我从前不明白,明明错的是那个男人,为什么所有的苦难竟都由两个无辜的女人所承担。”
  “直到现在我才渐渐知道,在感情上,大多女性总是要比男人更感性,她们会顾虑孩子,顾虑父母,顾虑外人看她们的目光,忧虑过甚才会在婚姻中更容易陷入困境。”
  “舒亦......” 沈晏低声念着她的名字。
  “我在去你公司的路上决定了一件事。”舒亦打断沈晏,眸光潋滟的看着他。
  “沈晏,因为是你,我愿意放下防备,投入这一场豪赌中,赌往后余生,你我相伴到老。”
  沈晏一怔。
  微风带起舒亦的长发,轻飘飘的晃荡进沈晏深邃的眸底。
  沈晏站直身体,转身到舒亦面前,二人之间仅剩不到一步的距离,他微低下头,直勾勾盯着她,“想好了?”
  “嗯。”舒亦缓缓点头,“那些文件,我没有签,沈晏,我并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保障,我自己就是我的底气,没有你,我也依然活得很肆意。”
  沈晏听着她的话,嘴角泛起浅淡的笑意,“好。”
  “不过......”舒亦歪了歪头打趣道:“文件我会好好保存的,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真的走到一拍两散的地步,到那时我再翻出来,签字,拿钱走人。”
  沈晏凝着她,笑意渐浓,他倾身,冰凉的触感落在舒亦的唇上,浅浅一吻。
  然后,他缓缓退开些许,额头却仍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温热的拂过她的唇瓣。
  “你好,沈太太。”他低低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
  “你好,沈先生。”舒亦眉眼弯弯,回道。
  沈晏又看了她片刻,仿佛要将她此时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然后,他伸出手将舒亦拥入自己怀中。
  “舒舒,人总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知道,我一直在等那一天的到来。”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隔绝了山顶的夜风,舒亦靠在沈晏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渐渐与她失序的心跳同步。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头顶是浩瀚星河,眼前是城市万家灯火,耳边只有风声和他们交融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沈晏才稍稍松开手臂,他低头,看着舒亦微微泛红的脸颊和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拇指指腹轻轻抚过她刚刚被吻过略显湿润的唇瓣。
  “风大了,我们回家?”
  “好。”
  下山时开车的人换成了沈晏,他站在车前当着舒亦的面,单手解开纽扣脱掉西装外套,松了领带,交到舒亦手中,随后他缓缓解开衬衫最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线条清晰的锁骨和脖颈。
  舒亦盯着男人的动作,耳尖滚烫。
  二人坐进车内,男人身上剪裁得体的衣服自坐下后更显身材轮廓,竟有种禁欲又慵懒的性感。
  沈晏侧过头,对上舒亦静静注视的目光,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许。
  “看什么?” 他问。
  舒亦抱着他的外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细腻的面料,诚实回答:“看你。”
  沈晏低低的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启动车子,平缓的驶离山顶。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车门上,姿态放松,黑色的跑车绕着盘山路疾驰而下。
  “你的车技居然这么厉害,和谁学的?”舒亦由衷感叹。
  “自学。”沈晏扫了她一眼,笑问:“你呢,和谁学的?”
  “陈寒声,18岁那年考驾照,刚好寒声哥那段时间痴迷赛车,他非要当我的陪练。”那年舒亦突然进入叛逆期,她压制不住内心的躁动,总想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是陈寒声第一个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每日陪在她身边带着她在跑道上发泄出情绪。
  “陈寒声。”沈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尾音似乎比之前略沉了半分,“他倒是个好老师。”
  舒亦靠在椅背上,随口接道:“是啊,那时候他可严格了,说我要是开不好,就不配当他妹妹。” 想起年少时被陈寒声押着在封闭赛道上一圈圈练习的场景,她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不过也多亏了他,我开车的技术才能突飞猛进。”
  沈晏没有接话,只是在下一个弯道时,入弯的角度似乎比之前更刁钻了些,在出弯的瞬间,油门微深,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车身凌厉划过弯道,加速驶出。
  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让舒亦轻轻“啊”了一声,她伸手抓紧了身上的安全带,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品出了一点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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