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么一想,狠厉之色浮上眼眸,一不做二不休,袁三郎拄着木棍蹒跚着走到丽娘身边,翻找着玉佩。
  “你究竟把玉佩藏哪里了?”四下翻找无果,袁三郎失去了耐性,恶狠狠道。
  丽娘已经疼到说不出话来,却死死攥紧了手,浮起唇角讥诮地看着他。袁三郎捕捉到了她双手细微的动静,一把拽过她的手臂,用力掰开她的手指,玉佩果然在她手中!
  “丽娘,恩爱一场,我本不想做得这么绝。原就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可你不知廉耻,痴心妄想,非要缠上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说罢,他开始按照白日里的阵法一一改变树枝的位置,打开了这里的机关,一座红墙黑瓦的诡异小庙赫然出现在面前!
  他拽着丽娘准备将她拖进庙里,到时候只要机关合上,任谁也找不到,也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正要跨进庙里,一位戴着斗篷的黑衣人却从上面飞身下来,冷冷道:“愚蠢至极,这庙岂能沾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脏血?”
  袁三郎怔了半晌,忽惊道:“是你——”
  就见那黑衣人唤起一阵强风,将袁三郎和丽娘一同甩出老远,而后从袁三郎的包袱里取出一卷宝图,又一掌将二人生生打死。
  听到此处,王川瞪大了眼睛:“这底下竟还有庙?如何才能打开机关?”
  丽娘神色怔怔:“我不知道。”随后又看向宴无忧和林瑶,眸光一亮,激动道,“你们一定可以打开机关,说不定,三郎就在里面!”
  林瑶冷冷道:“三郎不是和你一起死在这了吗?”
  “不!他一定没有死。”丽娘状若癫狂,“我醒来发现三郎不见了!他一定是躲起来了!”
  “你和三郎以及那三个同伙,都死了,”宴无忧指了指不远处隆起的坟包,“你们都在那。”
  “你胡说,我没死,三郎也没死!”丽娘看着自己的双手,大笑着,“我好好的在这,怎么会死了呢?”
  宴无忧摇了摇头,叹息道:“恋爱脑害人不浅呐!死了都疯疯癫癫的……”林瑶却忽然一脸认真看向丽娘:“你是怎么醒过来的呢?”
  丽娘一怔,双目空洞:“我,我不知。我好像只是睡了过去,有一日,我听到耳边有个孩子一直在叫我‘娘亲’,我睁开眼,就在这了。”
  “娘亲——”
  “你们听,他又在叫我了!我要去找三郎,找三郎来见见我们未出世的孩儿——”丽娘说罢,飞身想要冲出树林,宴无忧抽出符咒打在她身上,她便立在原地不能动弹。
  “看来她神志不清,一旦幻听到有小孩叫她,她便出去抓人,就像抓我一样!”王川愤愤道。
  “娘亲——”
  若说第一声“娘亲”细若蚊吟,三人只道是受了丽娘的感染。但现下这一声婴孩清亮的叫唤,使得三人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回头一看,饶是林瑶这般见多了妖邪的捉妖师,也不免为之骇然!
  只见那坟包上,趴着一团婴孩形状的东西。那东西全身灰白色,就如裹了一层发霉了的面粉似的,脑袋和身子连在一起,没有脖子,也没有四肢。浑圆的大脸上,一双黑瞳深不见底,没有一丝留白,正滴溜溜地看着三人——
  它看着面前这三个生人,忽的咧嘴嘻嘻一笑,而后从鼓鼓的身体里伸出细瘦的四肢,一步一步朝他们爬来。
  王川见状也顾不得害怕,闪身护到林瑶前面。宴无忧手提破风剑,催动剑诀,破风剑剑气大盛,蓄势待发。林瑶早已暗暗掐诀,掌心紫气喷薄欲出——
  丽娘见状,忽地嘶吼起来:“谁也不许伤害我的孩儿,谁也不许——你们都去死,都去喂养我的孩儿——”吼罢,原本不能动弹的身体,此时却冒出青烟来!她张开十指,指甲暴涨,原先涂脂抹粉的脸瞬间布满黑纹,那地上的“婴孩”嗖一下窜到了她的肩头,从嘴里伸出一根细长的“舌头”,直直插进她的头顶——
  丽娘却仿佛得到了某种激励,双眼猩红,力量暴涨,从身体里抽出无数黑色的细长软枝,朝他们凌厉地甩来!
  宴无忧催动破风剑,剑身飞速翻转,化出一排气剑挡在几人面前,而后又化守为攻,燃起符火打向丽娘;林瑶双手交叠,将紫火化成数朵小花焚向软枝。
  只见符火和紫火交相辉映,似有默契一般,奔向丽娘——
  宴无忧顺势拔剑凌空而起,以气御剑,破风剑势如破竹,凌厉地击到了丽娘身上——
  “啊——”丽娘痛苦地大叫起来,不消片刻,原本还栩栩如生的丽娘顷刻间化成一摊黑灰。
  “那个婴孩也不见了!”王川惊道。
  方才跟丽娘缠斗时,那婴孩趴在她肩头一动不动,仿佛不过是一件挂饰,只两只黑瞳直勾勾盯着几人。现下丽娘已经伏诛,可那婴孩却不见了。林瑶疑惑道:“会不会是和丽娘一起魂飞魄散了?”
  “沈小姐说的在理,婴孩本就依靠母体,母体消散,它便一起消散了。”
  宴无忧却抬手噤声:“它还在,小心。”
  三人小心翼翼地在林子里寻找着——
  “什么味这么香?”王川说着用力吸了吸鼻子,“沈小姐,你闻到了吗?”他一回头,发现宴无忧不见了,而林瑶却置若罔闻。
  “沈小姐,那位法师呢?”见林瑶还是毫无反应,只是顾自往前走着,王川心下骇然:沈小姐不会中邪了吧?
  正愁该如何是好时,林瑶开口了:“他在后面查看,我们去前头。”王川闻言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便跟着她往前头走去。可是绕来绕去,却还是一直在这片林子里,林瑶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她朝王川招手示意:“歇会吧,在这等等他。”
  王川心想也是,自己和沈小姐本就是门外汉,捉妖这种事还是交给那位法师,自己要做的便是保护沈小姐,不给法师添乱。于是便在她边上坐了下来。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
  王川原先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也很想凑近些,可毕竟男女有别。听林瑶这么一说,他便也不再扭扭捏捏,过去大大方方挨着她坐了下来。心道:姑娘家毕竟胆子小,许是害怕了。
  因着挨得近了,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女儿香挠的他心里痒痒的,耳根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甚至有些不敢看她。
  林瑶忽地仰起粉白的小脸望着他,一双如星的眸子灼灼闪闪,她轻启朱唇:“你喜欢我吗?”
  王川一惊,心跳得如同擂鼓,嘴唇发干:“沈,沈小姐……”
  “你喜欢我吗?”她又问。
  王川欣喜若狂,可总觉得有几分不真实,沈小姐怎么会突然……不管了,就算是自己中了邪,能在梦里得她片刻青睐,中邪就中邪!他鼓足勇气点头道:“当然喜欢。从月老庙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欢。”
  林瑶弯起眉眼,盈盈闪闪的眸子满是笑意。
  这灿然一笑彻底使王川沦陷了,朝思暮想的小仙女冲自己笑了!于是他也跟着傻笑起来。
  她伸手撑在地上,身子往前一倾,直勾勾盯着他的唇,缓缓靠近。王川的心跳鼓得更厉害了,颤抖着嘴角闭上了眼睛。
  啪——
  一张清灵符重重拍在王川的脸上,他猛然张开眼,面前哪是什么林瑶,正是先前消失不见的“婴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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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王川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那“婴孩”却嗖一下窜到了他的肩头——
  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甩开这团滑不溜秋的东西!可这“婴孩”犹如长在自己身上一般,怎么甩都甩不下来。
  “法师,救我——”王川快要哭了。
  林瑶口中诀起,快速结出定妖印朝它打去,宴无忧也驱动破风剑朝它刺去,可这“婴孩”却力大如牛,操控着王川的身体,左挡右闪,两人连忙收回招式,恐误伤了王川。
  宴无忧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手帕,丢向王川,帕子稳稳盖到了他的头上——
  那婴孩触到帕子,却如被烈火灼烧一般,吃痛之下缩回了“手”,宴无忧趁机将符火拍到它身上,它痛得滚倒在地。
  这手帕是沾了小圆子的纯阳之血的,妖物都惧怕。不过这血毕竟是干涸了的,威力自然也比较小,对黑衣人那样的妖物起不了作用。
  王川肩上一松,立马跑到宴无忧身后。
  林瑶见状,打出一团紫火将它笼罩起来——
  宴无忧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个金色无量法印扣在了“婴孩”头顶!那法印似有千金重量,压得它不断收缩起来,缩到最后,竟成了一只手指粗细的灰白色小虫。
  这小虫在法印的镇压下不断扭动身体,似是想要挣开,可越是扭动法印就压得越紧。
  “这到底什么东西?不是丽娘那没出世的孩子吗?”王川惊讶道。
  “子母元婴,一种蛊虫。”宴无忧眯起眼睛,眸光骤然一冷,“当初有人在这里多加了一个阵眼,目的不是为了困住丽娘的魂魄,而是为了将这只子蛊圈养在这里,操控丽娘将生人引到此处,喂养子蛊。而子蛊与母蛊之间有特殊的连接,将精血供给母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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