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圆子点点头:“我们师兄弟三人协力进入了你的幻境中,三师兄以琴声引你出阵。”
  “可惜你定力不够,才刚出幻境,又强行将我们几个拖了进来。”宴无忧扶额摇了摇头,又道,“若非小圆子是纯阳命格,就得跟老二似的追着一团头发满街跑了……”
  “原来如此,是我大意了。”林瑶终于明白过来,从那一声尖叫开始,她就掉进了无尽的幻境中,直到最后关头,她觉察出表哥表姐的异样,才幡然醒悟!
  “还不算太笨,说说,你是怎么看出那个贺小姐有问题的?”宴无忧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等她回答。
  “这并不难。”林瑶回忆着,“第一个幻境中,妖物误导我,让我以为作恶的是一个男子。可他拿着石砖的手,分明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才是。第二个幻境中,贺婉茵太镇定了。”
  “对对对,我当时也纳闷,怎么一个身量如此修长的男子,会有一双那么小的手!”小圆子边说边挠头。
  宴无忧略点了点头,又问:“第三个幻境你是何如勘破的?”
  “这就更简单了,表哥表姐怎么会丢下我顾自逃去?”林瑶浅浅一笑,凑到他跟前,“还想向法师请教,我若是勘不破,你意欲何为?”
  “简单。”宴无忧嘴角一勾,转头盯着小圆子。
  小圆子心一横,一口咬破食指,将血印在林瑶额前——
  林瑶:糟糕!着了这个臭捉妖师的道了……
  宴无忧:诶,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身上的气息明明不对劲啊……
  小圆子:疼……
  林瑶已经明了,这宴无忧是冲桃桃来的,趁手心余热还在,当下传音:有人打上了你的主意,机警点!
  桃屋:要捶那么狠吗?
  几人各怀心思面面相觑,气氛略微有些僵滞……
  纪时筠听得云里雾里:“法师,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简单说,就是你表妹中了邪,小圆子这纯阳血能辟邪。”宴无忧轻咳了一声,继续道,“另外,那妖物现下不知所踪,很可能再找上她。”
  赫连明澈和小园子纷纷点头。
  “那该如何是好?”纪时筠忧心忡忡。
  “化被动为主动!”林瑶开口道,“与其等它来找我,不如法师们先去找到它!”
  宴无忧托着下巴露出赞许的神色。
  未等纪时筠反应过来,林瑶又问:“表姐,你知道这宜都内,哪家有枯井?”
  “枯井?”纪时筠眉头微蹙,思索一番之后,“宜都靠水,很少有人家挖井。高门大户更是忌讳气运外泄。不过,确有例外——贺家!”
  接着,纪时筠将贺家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遭……
  贺家祖上是风水相术师,许是窥探天机,遭了天谴,贺家子嗣单薄,为了给子孙积福,现任家主贺章便下海经商了。
  贺家与纪家都是靠海吃饭的商户,两家之间自然走得也较近。
  十年前,贺章的夫人林氏因病过世,年仅七岁的贺婉茵总是郁郁寡欢,常常生病,因着同岁,两家又走得较近,纪时筠便常常去贺家看望她。
  有一回,两家兄妹四人在院子里捉迷藏,轮到纪家兄妹躲藏时,两人无意中走到了一处落了锁的院子前,一时好奇……
  “大哥,就看一眼。”
  “好吧,只看一眼,非礼勿视。”
  拗不过妹妹的执着,纪时樾只得抱起她,将她托举起来。
  纪时筠攀上墙头一看,这似乎是一个荒废的院子,冷冷清清毫无生气。院中有一口井,井沿都已经剥落了大半,井口以几张符咒交叉封着,边上还有一棵病恹恹的斜柳。
  正觉得奇怪,身后却响起了贺长风慌张又压抑的声音。
  “快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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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给大伙磕一个,求贝贝们收藏[彩虹屁]男主短发的缘故后面有交代,会慢慢长长。
  第3章
  “长风哥哥,你别生气,是我想看看,不关大哥的事。”自知行为不妥,纪时筠红着脸小声解释道。
  贺长风拉起兄妹俩躲到假山后,低声道:“别让父亲知道你们来过这里,他会生气的。”
  纪家兄妹连连点头。
  这之后纪时筠也曾问过贺婉茵,那个院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此讳莫如深。贺婉茵支支吾吾地只说这里闹鬼,所以封了,让她别再问了。
  直到贺婉茵及笄那日,她从两个蹲在墙角耍懒的丫鬟口中得知,原来那井中死过人!
  “昨晚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怪吓人的……”
  “可不是嘛,你说这夫人也是,生前不安分,与她表兄私通,怎么死后也不安生……”
  “我猜当时夫人与舅爷也是被逼跳井,所以心有不甘,才……”
  “别说了,别说了,大白天的也瘆得慌。”
  原来贺婉茵的母亲死的并不光彩,难怪她不肯说。再之后,时间久了,她便也忘了这件事,今日突然想起来,委实觉得怪异。
  “照理说,贺家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在内院挖井坏了自家风水呢?更何况,贺伯伯原就是风水师。”纪时筠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说,井里是不是真的有鬼?”
  “有没有鬼,一探便知。”
  “三师兄,咱们对贺府也不熟,万一真有点啥,那不是羊入虎口么?”小圆子挠着头抬眼望着宴无忧。
  宴无忧十分赞同:“小师弟说的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赫连明澈正要附和,却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道不妙!
  果然,宴无忧和煦一笑:“所以,需要二师兄去投石问路。”
  赫连明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圆子,难以置信:“小师弟提的茬,为什么跑腿的是我?”
  “自然是因为二师兄轻功了得,无人可出其右!”
  好家伙,当着众人的面,这是把自个架上去了!能怎么办?老三干啥啥都行,小师弟就凭他万中无一的纯阳血脉,就是颗行走的解毒丸。而自己,除了轻功,也只剩轻功了……
  “小圆子,五行诛妖阵的口诀还记得吗?”
  小圆子挠挠头:“震仰孟,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巽下断。”
  宴无忧点点头,又问:“记住了吗?”
  小圆子虽觉奇怪,师父传授的五行诛妖阵都记得滚瓜烂熟了,但是既然师兄说了,便认真道:“记住了。”
  宴无忧又问纪时筠:“贺府在哪?”
  “南面白栀巷,西面最里间就是。”
  “既如此,便就此别过。两位小姐还是早些回府歇息吧,今夜恐不太平。”
  纪时筠还想说些什么,林瑶拉起她,掐灭了她的八卦之心:“我等闺阁女子,怎好去参与这等鬼怪之事?更别说因此有个好歹,舅舅和舅母该如何?若贺府真有异常,待明日自然人尽皆知,何必急在一时!”
  闻言,纪时筠果然舒展了眉头,拉起林瑶去找纪时樾。
  是夜,子时。
  白栀巷,贺府,西墙。
  “三师兄,沈小姐怎么来了?”小圆子挤了挤身旁的宴无忧,压低声音道。
  宴无忧看向树下的林瑶,低声问:“上得来吗?”
  林瑶轻轻提气,一个纵身跃了上来,“按你说的八卦位列,接下来就该是坤,坤属西南,临走时你又特地问了贺府的位置,而坎中满,则是子时阴气最盛之时。所以连起来就是子时贺府西南面。”
  小圆子听完竖起了拇指:同道中人!还是个高手!
  “你去边上那棵,这杈子得断了!”宴无忧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圆子挪一挪。
  哼,我一个孩子能有多重!小圆子扁了扁嘴飞身趴上了另一个树。
  林瑶看了一圈,发现赫连明澈并不在场,遂问:“赫连法师呢?”
  “别急,等他来了,咱们就得忙活起来了。”说曹操,曹操到——
  月黑风高,夜色寂寥。
  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南边屋顶,虽然穿了夜行衣,蒙着脸,但那高耸的马尾,还是让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见赫连明澈纵身飞下屋顶,一个翻滚,稳稳落到西院。他掏出火折子,又解下左右两个背包,从包里掏出两捆浸了火油的干草,扔到井边,点燃,而后潇洒转身。
  这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呆了远处趴在树上的三人,他又从这三人钦佩的目光中,获得了人生高光时刻的满足感,深藏功与名啊!
  就在他飞身准备翻出贺府时,身后的火瞬间黯灭了!他回头一看,一道诡异的身影从井中飘然而出……
  不是说好了自己去放火将府中众人引到西苑救火,他们趁乱混进去探查吗?
  这位披头散发的“大哥”是怎么从井里冒出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在那“大哥”近身之前,赫连明澈撒腿便跑——
  “你没告诉二师兄,贺章在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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