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过他咬得不重,不会觉得痛,反而有些痒。
  也说不清是他咬得痒,还是他的呼吸打在她身上痒。
  楼瀛死死抱着她,简直是想把她揉进骨髓中,两人身上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她还从来没有和人贴得这么密切。
  那种感觉太奇怪。
  后来呢?
  石念心抬头,指尖摩挲下巴,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后来好像是……她有些气恼楼瀛一直咬自己,就依样反咬了回去,结果把楼瀛的脖子咬破,殷红的血珠从她留下的齿痕间渗出来,上次品尝过的那种香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她没忍住,扑在他身上吮/吸了不少。
  喝完之后感觉身体有些暖洋洋的,很适合睡觉,她就把楼瀛推开睡着了。
  睡着之前好像听楼瀛说什么“罢了”、“循序渐进”、“来日方长”的话?
  不过石茵茵反复叮嘱的“同床共枕”,她应该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石念心对上石茵茵的目光,认真而肯定地重重点了个头。
  石茵茵顿时喜上眉梢,开始畅想着石念心日后定然荣宠不断,等诞下皇子,说不定还能成为太后的好日子。
  说完石念心的事,石茵茵的语调又软了几分,说起家中的爹娘:“你名义上还是我家的女儿,虽然立后时因为我爹娘的身份,未曾召他们入京观礼,但陛下还是浩浩荡荡送了几十抬的赏赐进我家门,爹娘也从村里搬到了镇子上。连县太爷知晓我家是皇后母家,态度也是恭恭敬敬的。”
  石茵茵望着石念心,眼中是真切而真挚的感激,轻轻握住石念心的手,言辞切切:“爹娘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能享这些福分,念心,都是托你的福。或许你现在还不太明白,但是往后你便会慢慢知晓,你成为皇后,将来你的孩子成为太子、成为皇帝,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了……”
  石念心看着石茵茵眼中隐隐泛着的水光,其中好像夹杂着很复杂的情绪,但是她不太懂。
  凡人怎么能有这么充沛的情感呢?
  石念心轻轻点了点头。
  石茵茵嘴角这才绽开笑意,又叮嘱了几句石念心“切莫说漏了嘴,这可是欺君大罪”的话。
  石茵茵在心底默默回答,楼瀛已经知道她不是石家的女儿,甚至知道她不是人了,他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
  不过石茵茵不知道她是妖,她也不能与她直说,只好也点头应下。
  “当然,我打心底里盼着你能和陛下恩爱到老,也是我这个做姐姐的,能给你的最好的祝愿了。”
  石茵茵脸上带着神往,摸了摸石念心的脑袋。
  现在的一切都美好得像梦一般。
  不过……还差一点点。
  还差石念心诞下皇子,以及……她自己的终身大事。
  她想起之前那个人说的话——
  “我朝历来有个传统,与陛下琴瑟和鸣的皇后诞下嫡长子时,常会大赦天下以积攒福泽。我爹至今还被关押在大牢中,若他不得释放,我实在……无心成婚。”
  “听闻当今皇后为六宫独宠,若是她能诞下龙嗣,既是稳固了她的皇后之位,或许我爹也能沾得几分恩赦的福气。”
  “这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石茵茵犹豫片刻,道:“你等我一下。”
  石念心点点头,还当她又要去拿什么新的册子,没想到一会儿回来后,石茵茵手中却是拿了个小匣子。
  石念心从她手中接过,将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小块盘香。
  石念心将之拿起来好奇地打量,石茵茵咬住下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这个香等你晚上与陛下就寝时点上,可以助你早日得子。”
  石念心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新奇的神色。
  香料还能助人早日得子?
  不过……
  石念心眼中有几分疑惑,将香拿到鼻尖前,轻轻嗅了嗅,随即放下,问:“你确定吗?”
  石茵茵一愣,没想到石念心磕磕绊绊地答:“我给你,自然是我确定的。”
  石念心盯着石茵茵,半天没说话。
  石念心目光分明是平和的,但石茵茵无端觉出几分紧张,想试探问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话到嘴边,又想起那人曾告诉她,“这药有催情成分,对男子可能有些许伤身,你可切莫告知了皇后,若是追查下来可就不好了。”
  嘴嗫嚅几下,又闭上了嘴。
  他定然不会骗她,这香只是助念心早日诞下龙嗣罢了,就算有些伤身,但以皇宫中珍藏的诸多名贵药材,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把身子补回来。
  好在石念心也没多问,只将香收下,乖巧应下:“我知道了。”
  晚上楼瀛如昨日一般是在月泉宫过夜,入睡前,鼻间却忽然萦绕起一缕幽微的、带着古怪气味的异香。
  石念心的屋中向来不怎么用香,唯一偶尔燃的,便是他殿中常用的檀香,石念心说闻起来又香又甜,跟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楼瀛好奇:“你今日屋中用了什么香?”怎么反而隐隐有几分刺鼻,像是……朱砂的味道?
  石念心转头看向香炉中中升起的若隐若现的一缕白烟。
  这个香刚刚点上,屋中气味还不算太重,但她已经隐隐感觉身体有几分躁动了。
  但她脸上依然是神色淡淡的,回答:“这是石茵茵给我的,说可以让我快点怀上小皇子。”
  楼瀛呼吸一滞。
  他甚至都没有心思再去思考这种所谓能怀上儿子的药和香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和石念心的孩子。
  石念心又开口:“我们今晚还是像昨晚那样吗?”
  楼瀛僵硬地点点头,说话都变得结巴:“对。那,那我们……”
  话还没说话,就咽回了喉中。
  因为他看到石念心开始解裙带。
  石念心听楼瀛的话戛然而止,目光从自己的衣带上移开,抬眸看向他。
  看到楼瀛眼中的震惊,石念心疑惑道:“怎么了吗?昨晚不就是这样吗?”
  可他也没想到,今晚他才刚来,就是直入主题啊。
  不先看星星看月亮念念诗谈谈情吗?
  石念心衣衫单薄,衣料下隐隐透出那件桃红色肚兜的轮廓,让楼瀛口干舌燥。
  石念心都如此主动了,他自然也没有半分退缩的道理。
  楼瀛只能顺从自己内心的渴望,手臂一伸,稳稳环住她的腰肢,一手穿过膝窝,将石念心打横抱起。
  石念心的长发在枕上铺开,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此刻像是蒙着水雾,又仿若有银光流动闪烁。妆发尽卸,不带任何珠宝首饰,返璞归真朴素无华的模样,忽然让楼瀛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人。
  那个初见时便只着一身白色里衣,长发不做任何妆点披在脑后的人。
  怎么会忽然想起她?
  明明自他明了自己的心意,决定要立石念心为皇后之后,就没有再想起过她了。
  楼瀛出神间,石念心却翻身而起,一把将他压在了身/下,先他一步,狠狠咬在了他的颈脖上。
  楼瀛下意识“嘶”了一声,唤了一声“别”。
  昨日被石念心咬伤的位置,今日他上了药,现在都还隐隐作痛。
  石念心没有咬破他的皮肤。
  她现在也没有想喝那鲜甜的鲜血,只是发泄似的想要咬什么东西,在楼瀛颈间不断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见的齿痕。
  楼瀛诧异今日石念心的主动,还当是石念心要与他玩什么情/趣。
  一边烧红了肌肤,一边承受着石念心跨/坐在他身上,在他颈边毫无章法地游走。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石念心狠狠闭了下眼睛,压下去眼瞳中的一点异色。
  躁动。
  妖力躁动。
  身体中的灵气好像要喷薄而出。
  明明她的血液不会流淌,但此刻她却觉得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翻涌。
  石念转头看向仍在隐隐升起缕缕白烟的香炉。
  她又想起了见到石茵茵的第一天。
  她在山上时是见过人类的。
  是楼瀛曾派去山上搜寻的人。
  她当时不知道他们是在找什么,只记得他们凶神恶煞,她和老椿树一起用了障眼的术法,让任何人都看不见她们。
  所以石茵茵是石念心真正面对面相见的第一个人。
  她见到了第一个人,和人类说了第一句话,第一次听到哭声,见到泪水。
  石茵茵哭得很伤心,她的妹妹死了,采买她们入宫的太监还要打骂她们。
  可即便如此,石茵茵得知她没有吃饭,仍然是把自己手中的白馒头分了半个给她。
  那是她漫长的石生中,第一次吃到食物。
  没什么味道,但足够让她惊讶,仔细品尝,还可以从中品尝出一丝奇怪的滋味。
  后来她知道了,这叫甜味。
  当时她想,这一定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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