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余榆停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薄桦脸上有抱歉:“你生气了吗?”
念着今天是人家生日,余榆深吸一口气,说了假话:“没有。”
可薄桦却盯着她的眼睛,笃定道:“你就是生气了。”
余榆心头有些躁,别开脸,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特矫情。
干脆将那点虚无的道德感抛之脑后,大方承认道:“我上回明明同你说清楚了,你为什么不解释?你是故意让他们这样不清不楚误会的吗?”
薄桦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真敢在他生日这天跟他撕破脸硬刚。
他心口拧了一下,软下态度:“抱歉啊,让你困扰了……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被大家误会,我明明已经努力和你拉开距离的。”
说到这里,薄桦挠挠头,话锋又一转:“今天我生日,本来还想开开心心地带你玩……你放心,下次要是再有人乱传,我一定骂他们!你不要不开心。”
薄桦很聪明,“生日”这个字眼成功地让余榆再次产生了些微的良心。
可与此同时,还有些许被绑架后的不适。
她微微蹙起眉,却又不知想起什么,神色略垮,遂摇摇头:“我讨厌这样不清不楚的,就这样吧。没有以后了。”
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的薄桦欲言又止,直望着余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余榆那边刚没走几步,卢潇潇就给她发来消息:【鱼,你们跑哪里去啦?他们说要开始玩游戏了,让我来通知你们快回来哦】
知是卢潇潇有意试探她,她却还是免不了在这一刻心烦意乱。余榆大脑里一顿狂啸,薄烨一个左勾拳,卢潇潇更是一记旋风踢。
她一反往日的好脾气,秒回了卢潇潇:【薄桦活着,有事你找他】
发完还不解气,又补了句:【我很忙的大姐】
发完后便将手机扔进口袋里,再不想搭理这两人。
余榆归心似箭,下了地铁后,骑上自己小电驴便去宿舍楼下接薛楠。
两人约好去吃晚饭,会面的时候,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一准儿是卢潇潇或者薄烨的妖言妖语,余榆懒得查看。她载着薛楠抵达校门外后,入了常去的那家粉面店。
点的是牛肉汤粉,纯正熬制的鲜牛肉汤作底,加几片菜叶、芹菜粒、牛肉、猪肉丸,一口汤一口粉,美滋滋地香。
以前余榆嫌弃太清汤寡水,会往里加好些鲜椒与沙茶酱。这种混合料理放在薛楠眼里自然无法理解,可那点儿所谓辣酱在她眼里九牛一毛,沙茶酱更是起到一个荤汤作用。
吃起来就一个字,爽!
只是今天不行,昨天刚拔了牙,得饮食清淡。更何况,她牙疼吃不了太多。
果然那天吃了一半,余榆便没了耐心继续吃,停了筷子后,忽而想起要看看手机消息。
抽了纸巾擦擦嘴边汤汁,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不是那两个讨厌的人。
是徐暮枳的消息。
她一愣,下意识快速点开,却见他问道:【走了没?】
余榆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这条新消息的上面,是两人这些年少得寂寥的聊天记录。
起初,都是徐暮枳主动问她,余榆客客气气回一句,每次都有意终结话题,是以两人一问一答,总是有来无回。
后来渐渐的,徐暮枳就估摸出了小姑娘的疏离,也没多问,干脆就遂了她的意少了联系,除逢年过节问候两句,给余榆发个压岁钱红包,其余时候,两人几乎再没什么话。
直到今天。
他主动破冰。
然而余榆却冷了他两个多钟头。
余榆想了想,回复了他:【已经回学校了】
发出后,迟迟没得到回应。等到余榆吃完饭,回了寝室,都没再等到他的回复。
余榆拿着手机躺在床上,打开对话框看了又看。最后索性一扔,不再理会。
翻身时扯动了伤口,疼得余榆闷哼一声。
痛感扯得人心头毛躁,余榆一转念又觉得不甘心,于是拿起手机,开始浏览他的朋友圈。
结果没滑几下,就到了底。
内容无非不是些文化宣传、新闻发布尔尔。大抵都是他写过的文章。
枯燥又正经。
与余榆印象里那个吊儿郎当的人简直大相径庭。
按理说,谈个恋爱怎么着都得发点什么,怎么这些年一条也没有呀?
余榆闷头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想起自己断掉徐暮枳所有消息的这些年,竟一点风声也没听过。
她一年总共就两次回家机会。暑假时,他远在北京,好不容易等到过年回了榆市,余榆却又回了奶奶家中。
二人的轨迹彻底交错,徐新桐那边入了大学,有了更大更新鲜的朋友圈子后,更是直接将这个劳什子小叔抛之脑后。她每每同余榆视频聊天时,说的都是学校中许多趣事,“徐暮枳”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少得可怜,即使有,也会被余榆不着痕迹地转移开。
不过倒是有一次。
余榆大二那年过年回家,站在家中小院的楼下,碰见散步回来的徐爷爷,正忿忿不平地同身边其他老爷子们骂——“我家那个竖子!竟敢骗我这么久!”
当时隐约听说是徐暮枳为让老爷子心里踏实,糊弄过一阵。可具体怎样,余榆也没仔细打听。
而今想来,莫不是他与古静美……
正晃神思索间,门口忽然便传来一道开门声,硬生生掐断了余榆的思绪。
对方怒气之大,隔着一扇门咚咚作响,惊扰得室内的人也停了手上的动作。
底下的岳岳和莱雪无声对视一眼。
得,大小姐回来了。
宿舍里三个人都习惯了,皱眉的皱眉,叹气的叹气。
余榆也戴上耳机,懒得搭理。
可谁知卢大小姐一进门,连包也没来得及放下,便啪地一下,掀开了余榆的床帘。
“余榆!你什么意思?!”
为了能让余榆听懂,卢潇潇甚至调换了广普同她讲话,有些蹩脚,可听上去却一点儿不落下风:“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薄烨都喝醉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余榆:“……”
这种情况都多少次了?
回回都为着一男的向余榆发难,护得不行,好似余榆只能顺着那男的才是硬道理。最后自己又缩在角落里酸里酸气,对影自怜,佯装伟大的成全与付出者。
余榆脾气向来温和,平日里没遇上原则性问题,几乎见不着她发脾气,可那天晚上大概是忍气吞声到了极点,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牙齿扯着疼,她不便大声张扬,只蹙了蹙眉,身子没动,缓缓偏过头去瞥了一眼床沿的女生,淡而烦地问道:“卢潇潇,你是薄烨养的狗吗?他生气你就叫,开心你也叫?”
卢潇潇愣住,没想到余榆会突然反抗,一股不容忤逆的劲儿登时就冲了上来,恼火地攻击着她的情绪。
“你给我说话客气点!本来就是你的错,你明明知道薄烨喜欢你,你凭什么不尊重他?!”
真是够了!
余榆气上了头,也管不着牙疼了,嚯地一下起了身,居高临下地蔑着卢潇潇。她生气的时候眼尾上挑,略有凌厉,一反平时的温和后,反而生出几分气势。
“卢潇潇!你给我听好,我特么不喜欢薄烨,更讨厌你因为薄烨老缠着我!薄烨不会因为你老跟在我身边而多看你一眼,我也不会因为你老撮合我们而心有感激,你也别楚楚可怜地演戏给大家看,没人喜欢看你自我垂怜,我受够了!你、薄烨,你们俩都他妈离我远点!滚开啊!!”
这是余榆第一次飙脏话。
不仅是卢潇潇,就连想上前劝架的岳岳和莱雪更是面面相觑,心头一阵叫爽。
卢潇潇的心思就这么被点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难看又难堪。她瞪着余榆半天吐不出个字,只得眼睁睁看着余榆起身下床,夺门而出。
余榆去了隔壁找薛楠。
她气势汹汹地挤进薛楠寝室,与她那冷冰冰、火药味十足的寝室氛围相比,这边简直一派歌舞升平。
只是薛楠一身脂粉香水味,画着精致的妆,穿着黑色小短裙,准备出门去。而余榆披头散发,穿着卡哇伊睡衣站在他跟前,像个小屁孩儿。
薛楠高贵地打量了她一番,直接说破:“吵架了?”
余榆点头。
“那——”
薛楠歪了歪头:“跟我去不?去的话,给您捯饬捯饬?”
酒吧这种地方,余榆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好玩。薛楠去哪儿都混得开,去酒吧能交到一群酒友,可余榆不成,她只会较真到玩游戏都必须赢了所有人。
但那天不一样。
她眼珠子转了转,最后往镜子前坐去:“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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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是薛楠常爱去某家网红酒吧。
这类酒吧有个共同特点:年轻化,但性价比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