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只是这撮合着撮合着,没准儿哪天就真的处出感情来了。余庆礼和李书华当年不就是这样吗?如今有多恩爱,余榆每日都看得见。
  她太害怕这种情况发生了。只恨时光流逝太慢,自己还没能长大。
  但她清楚,这种没有任何立场的害怕就像在阴翳中翻涌的小兽,再生气,再吃醋,也不能公示于人。只能憋着。
  余榆浑身不得劲儿,那天寻着徐新桐时,一想着房子里少了个人,情绪更是低落。
  徐新桐却大喇喇躺在床上,瞄了一眼她:“你看见古小姐待徐暮枳的态度了吗?”
  “……看见了。”
  “是不是特温柔?两个人站在一块,金童玉女,真是养眼哈哈哈哈……”
  余榆沉默。
  徐新桐却继续道:“是她主动要求相送的噢,听说她也正好会北京,这不巧了么,缘分啊~”
  余榆转过头,很冷静地问道:“桐桐,暑假马上结束,你作业做完了吗?”
  晴天霹雳。
  徐新桐刚还在笑嘻嘻,下一瞬笑容就垮了下去。
  余榆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这个暑假你都忙着八卦、打游戏了,应该都没怎么做吧?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做完了。但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我、不、借、给、你!”
  皱着鼻子,一字一句地说完后,余榆抱着那本笔记扭头就跑了出去。
  --
  真是遗憾,今年没有高温假。
  就像余榆今年真的没有借作业给徐新桐抄。
  高二年级于九月初准时开学,余榆顶着暑期未褪的夏日尾巴,带着怨气冲天的徐新桐准时跨进校园大门。
  比起各种攀比两个月的体重和皮肤变化,新学期新测验,全班人更愿意卯足劲儿,暗中摩拳擦掌一展暑假雄风。
  白天几张卷子刷刷刷地下来,晚自习对答案时却一片沉默。
  班里好几个人为数学某几道大题争辩不下,最后笑嘻嘻地围住余榆,一口一个“巾帼英雄”地夸着,索要答案。
  可等余榆给了答案后,几个人脸一垮,全都不开心了。哥几个不信邪,又跑去问褚浩言。
  余榆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亲眼看见那几位哥问完褚浩言后,再次集体沉默,如丧家犬一般再不闹腾。
  一中试卷难,与其余几个榆市一梯队的学校不相上下。
  但据说这次隔壁八中成绩不错,上半年期末的时候也压了一中一头,本意想这次开学考能找找场面,结果竟还是不如人意。
  余榆的文学水平经历一个暑期的洗礼,并没有太多的长进。好在她心态够稳,看见成绩后的当天下午就和徐新桐跑去校外的小狮子卷饼里大快朵颐。
  吃了一半,余榆就不舍得再吃。
  她想留点儿东西喂学长,虽然学长有的是人喂。
  余榆在学长常出没的草丛里找了许久,叫了半晌的“学长”也没个应。倒是看见褚浩言从她身后默默经过,将她这一出“自作多情”看得酣畅淋漓。
  她看见褚浩言嘴角有若隐若现的笑,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在嘲笑她吗?
  余榆摸不着头脑,一转眼,在某个角落里看见那只雪白的异瞳猫。
  是学长。
  学长面前不知被谁供奉了一根火腿肠,此刻正高高在上、冷漠地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傻子。
  “臭学长!”
  余榆狠狠咬下一口卷饼。
  卷饼却早已经凉透。
  高二的生活就这么锣鼓喧天着缓缓开启。余榆的日子不算很轻松,高二分科后,她与徐新桐被分往不同的两个班级。
  十班本就是理科实验班,她留在了本班,徐新桐被分去了隔壁十一班。
  这些文理分科的杂事几乎在开学前,便已经在每位家长与学生的规划协商里定好。班里好些人都报了奥赛,这学期是重点学习时期,一到周末放假,大家便再次碰头相见,想闭眼都不能。
  那段时间余榆见褚浩言的几率大了许多,不管校内校外,几乎每天都见,却从来不怎么说话。
  班长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可明明他与其他人都有很多话说。
  余榆没细想,只是偶尔抱着手机,同远在北京的徐暮枳发消息。
  她给他发的消息都很琐碎,有她与徐新桐探店吃饭的,也有她在路上瞧见的一只猫猫。但更多的,是她打着问经验的幌子,故意找他聊天。
  他给的回应很慢,但几乎都有着落。
  就如他之前说过的——只要看见,就会回她。
  (9月5日)
  我是一条鱼:【小叔快看,这个狗狗好像你】
  一个小时后。
  xmz:【没这么丑】
  (9月8日)
  我是一条鱼:【小叔这个好好吃,我又和桐桐来了。你啥时候回来啊,我们一起来吧!】
  两个小时后。
  xmz:【行】
  (9月13日)
  我是一条鱼:【小叔,又读到你的文章了】
  一个小时后。
  xmz:【那你要好好膜拜】
  (9月20日)
  我是一条鱼:【小叔这个阅读理解为什么这样答啊?“蓝色”的寓意为什么有四层呀?】
  五个小时后。
  xmz:【才下课】
  (此处哔哩吧啦通话了半小时)
  平平无奇的聊天内容,如白开水。
  但这些聊天里的每一次,余榆都想知道他的情感状况。再准确点,是她想知道他和那个姐姐的进展。
  他们同在北京,想见面又有多难呢?有一起吃过饭吗?一起散过步、聊过天,做所有能增进感情的事情吗?
  余榆晚上总是胡思乱想着这些,想的时候胸口闷闷的,尤其是想着他们也许会牵手暧昧,渴望更接近对方时。
  但这么做唯一的好处是,她想着想着,就会睡过去。
  九月末,枯燥的学习之余,学校为迎接国庆,办了一场红色精神表演大赛。
  可小品、可演讲、可献唱,每个班组织一个节目,层层筛选,最后选出十个精品项目登台演出。
  十班自然选的是文体委员唐丝雨。鳌拜深思熟虑后,决定让唐丝雨演讲《红岩》小说片段。
  余榆和徐新桐也有在课后看见过唐丝雨背稿演讲,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引人入胜。该说不说,徐新桐虽与她不对付,但这种场合,小明星唐丝雨是真拿得出手。
  到了比赛那天,全年级振奋。
  学校特意请来电视台的人拍摄采访,横条拉得又大又红,领导在台上激昂澎湃地致辞,大手一挥就是一中上个世纪乃至今的近百年校史。
  学生们个个听得毛焦火辣,在底下悄悄说话。
  等到正式开始,气氛才终于推上高/潮。
  台上绘声绘色,余榆中途却跑出去上了一道厕所。
  回来的时候,正要归队就碰上一队人。她觉得那人群里有道身影特别熟悉,于是打眼一瞧,就看见了席津。
  席津个子高,特别显眼。
  余榆瞄到他时,他正拿着麦克风,同旁边扛着机器的同事采访着一位同学。
  天知道余榆能在学校看见席津有多高兴。
  席津?!
  席津席津席津席津!!
  是徐暮枳的席津!
  徐暮枳有什么动静,席津能不知道吗?!
  余榆眼睛亮了又亮,激动又狂喜,拨云见雾一般蹦蹦跳跳地挪到席津身后。
  那边二人配合采访完毕后,席津抽空接了个电话。
  余榆又等了会儿,等他接完电话后,立马上前,轻拍了拍他肩膀。
  “席津哥!”
  席津困惑回头,见到余榆,登时稀奇地笑了:“哎!妹妹怎么在这儿?”
  “我就是一中哒!”
  席津扫了眼她身上的一中校服:“嗬!那早说啊,早说席津哥……”
  说到这里,席津忽然反应过来,连连摇头:“不对,你这叫法不对啊。”
  余榆怔了怔,便听见席津瓮声瓮气地闲道:“这徐暮枳是你的小叔,我~怎么就是哥哥呢?”
  余榆何尝不懂求人办事儿嘴要甜的道理?
  她脑子灵活一转,脸上堆满了笑道:“因为席津哥你更年轻!”
  话音刚落,席津就莫名大笑起来,他身边那位同事也跟着笑。两人笑得肩膀颤抖,仿佛得知一件天大的囧事。
  余榆还没明白过来,心想他们这些年纪大的人听见别人夸自己年轻还能笑成这样吗?还是说取笑徐暮枳是件乐事?
  正挠头腹诽着,冷不丁就看见席津掏出手机,对着听筒那边奚落道:
  “徐暮枳!你听见了吗?你最喜欢的那个小侄女说你老,哈哈哈哈……”
  余榆傻眼了。
  看着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暮儿”,登时呆若木鸡,风中凌乱。
  她张张嘴,想了好半天都没能想出力挽狂澜的招来。这种无异于背刺的行径简直是清晰明了,无路可退,也不知他作何感想?不会觉得她余榆是个两面三刀的人吧?!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