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没装,我们双方各退一步,”lawren耸耸肩,想起了十年前自己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光辉事迹,“她绝食,我也绝食,最后我赢了。”
  “你跟演员比绝食?”符一鸣大惊失色,“你个一天吃八顿的居然赢了?”
  “怎么可能,”lawren说出口都觉得离谱,“你忘了?我有段时间没来上学,直接给自己搞成胃穿孔住院去了。”
  符一鸣头皮发麻,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胃。
  “这回是不是一辆黑色suv?”他敏锐地看向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区,“看车盖像机械系几个哥们想买的通勤车,林肯飞行家?”
  “嗯,要么是飞行家要么是冒险家,”lawren看了一眼时间,“我也不知道,唉,这不是重点,回我妈宅子的时候没注意她新买了什么一次性车来接我。”
  “你的意思是只要没在规定时间内联络你妈就喜提一辆新车?”符一鸣肃然起敬,“所以你高中那辆雪佛兰,那辆路虎,甚至那辆莫名其妙的凯迪拉克都是一次性的?你居然敢在你妈手里逃三次?!”
  三次难道很多吗!
  “嗯,”lawren有气无力地站起身,“等我闹完她就送人了,晦气。唉,别说她,我也觉得晦气,妈的。走了啊。”
  “你如果不理她呢?”符一鸣开始出馊主意,“比如在我家睡一晚?”
  “饶了我吧,她耍大牌的黑料全是跟我斗智斗勇的时候落下的,”lawren肉眼可见地心有余悸,“你能想象跑到最后一轮的代码突然被老妈一脚踹断然后砸碎电脑重开的痛苦吗?接到经纪人电话的时候我直接吃了一颗速效救心丸,要不是研究室有备份,我那晚就跳了。”
  “……我错了,你赶紧下楼吧兄弟。”
  “帮我买一个新手机,”lawren小声道,“我能出门的时候直接去你研究室拿,只要能联网就行,不要电话卡。”
  符一鸣摆摆手,实在不想再承受这震碎三观的对话。
  两人说话间,淡紫色的晚霞已经变成了粉紫色,墨西哥蒲葵的叶片因光线变暗而模糊,不远处的白色大楼反射出加州黄昏特有的雾气。
  符一鸣抽了根烟,任命地打开某果官网,支使住家阿姨路过的时候买一台。他从自家阳台向下看,代表lawren的小黑点已经钻进了一次性车里,哼哧哼哧朝着平时的反方向前进。
  哈,为什么男人总是不愿意为自己一时半会的年轻负责?
  “dewitt先生,”司机哭丧着脸你道,“咱们只有十五分钟时间赶回家了,您母亲的车位可不好停,赶紧系好安全带,等会儿的路程绝不稳当。”
  “唉,”lawren勉为其难地照办,“别这么认真负责嘛,等会儿您右拐的时候直接往一棵棕榈树上撞,找个角度把我撞死得了。”
  “……真的?”
  “假的。”lawren面无表情地答。
  如果我死了,符一鸣口中的东京恐龙怎么办?
  他会给我做好吃的饭,告诉我火锅底料在哪买,承诺下一次还能搂着他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入睡。这次他送我上飞机,眼神里写满了这次绝不离开。
  我这辈子一定要把宋百川送上天堂,lawren撑着头想。
  在那之前,我绝不会,也绝不能因为已知的痛苦下地狱。
  第47章 成长
  据媒体称,marielle dewitt住在旧金山某处高档公寓里,男伴众多,频率大概为两个月三个。遗憾的是这些消息除了人名拼写正确以外没有一篇正确,社会主流通常以为大多数离婚女人自身存在缺陷,可惜她们唯一的缺陷就是经常看走眼。
  marielle dewitt也不例外。她十四岁出道,二十岁在影视圈扎根,二十一岁嫁入豪门,以当红花旦的身份晋升上流阶级。媒体肆无忌惮地打乱她的人生顺序,否认她在婚姻前获得的成功,聚焦于她在婚姻中众望所归的失败。
  实际上,marielle女士住在安保措施极为严密的别墅群里,对男伴没有兴趣,因为鲜少有男人长得比她生出来的好看。
  她的爱好是买车,射击以及烹饪——买车是心理医生的建议,如果前任终究变成了不忍直视的前科,就只好用实打实的物质来体现你过得比他好。
  综上所述,年近五十的marielle没有任何遗憾。她并不后悔和lou家牵扯十四年,也绝不想再和哪个老男人不清不楚。
  她只有一个软肋。
  ——她的儿子,lawren dewitt。
  “marielle好些了吗?”lawren没着急进家门,而是将经纪人喊到游泳池旁的避雨棚里说话,“这次平静下来要多久?”
  “小一个星期吧,”经纪人凯特小姐叹了口气,“我和她包里都常备阿普唑仑,所以在片场里没发生什么事故,lawren,我们说好一个月要打一通电话的。”
  lawren没说话,而是久违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烟。
  北美的晚霞消失了。
  因为很久没抽烟,lawren买烟时忘记买打火机。他无奈地看向凯特的包,凯特心领神会地丢来火柴盒,抱着胸看lawren点火。
  风大,lawren左手护着火柴棍,右手支起烟,触碰眼前跳动的火焰。白色t恤的衣摆随风舞动,他低垂着眼,如一场现成的文艺片开头。
  哈,子承母业。
  “真不来影视圈看看?以marielle的咖位,你甚至都没必要演一些扑街的家庭剧升咖,”凯特玩味地讨来一根烟,“想必marielle也邀请过你不止一次。”
  “邀请过我我就应该考虑?这是什么父母的特权?”lawren的表情更玩味,“lou先生的秘书也邀请过我不止一次,尤其是在我第一篇核心一区发表后。他大概意识到二胎计划有点失败,诚恳地希望我再双修一门管理学。”
  凯特可没听说过这事,脸色马上变得难看起来。
  “不爱听?”lawren笑了笑,骤然收起在学校里和蔼可亲的面孔。
  “至少不要在marielle昏睡不醒的时候邀请我签合同,”他的眼神很冷,哪怕是夏天也叫凯特打了个寒战,“她还不够你们赚的?”
  凯特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工龄比你年龄都大,lawren,你应该清楚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lawren面色不善地吐出一口烟问。
  “至少让我和你妈安静地隐退吧,”凯特苦笑着说,“你父亲找过你的事她知道吗?你真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在旁人眼里,这对母子很像,认定的事绝不回头。可他们又完全不像,marielle精打细算的一切lawren总是视如粪土。
  人会习惯身边的环境,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有钱有有钱的活法。按理来说,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孩子没理由如此憎恶名利场。
  从觥筹交错的慈善晚会到起早贪黑的科研生活,凯特至今没明白lawren离开家的理由。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和marielle生活已经难以忍受到这种地步了?
  唉。
  lawren看向凯特探究的眼睛,怀疑对方在看一个傻子。
  他觉得好笑,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好似在感恩凯特把他当傻子。
  太聪明的人无法享受人生,因为他们注定要跟不相关的事物牵扯来牵扯去。
  男人不合时宜地想,这么多年,我究竟为了什么坚持跟老妈联络,又是为了什么跟老妈的经纪人说这么多废话?
  原来我这么缺爱吗?
  原来我这么缺爱啊。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释然地摊开手道,“我这次撑死了住一个星期,不行的话你们自己看着办。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我会把学校附近租的房子退了,换一个新地方。”
  “换?”凯特不赞同地皱起眉,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为什么要换?”
  lawren的情史她很清楚,除了当真心动过的初恋先生,其余的莺莺燕燕倒像是证明自己和家族不同的符号。只可惜人生总是在等价交换,当共度余生的选择来临时,需要放弃生命中曾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很显然,lawren决定做出选择了。
  凯特呼吸不畅道:“你不要告诉我——”
  “嗯,我现在的确要告诉你。”
  lawren夹着烟,不等凯特说完便打断了。他的眼神从十四岁穿越到现在,不容反驳地来到加州的晚风前。
  没有见过爱的人连自己缺爱都不知道。
  他们会坚持往前走,直到自己长成一棵从来没拥有过爱意因此不再需要爱意的参天大树。
  这真是令人绝望的成长。
  但谁又能拒绝成长?
  谁又何必拒绝成长。
  只听男人一字一句地,坚定而缓慢地说:“真可惜,我还是弯的,我这辈子就是弯的。我不可能为了marielle放弃他,相反,我会为他创造出合适的,能和我过一辈子的充分必要条件。”
  “lawren你再考虑考虑呢?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姑娘,你去和她们试一试,你都没试过!”
  “人家姑娘凭什么要跟一个同性恋试一试?”lawren嫌恶地皱起眉,“总是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强加到别人身上,这种行为真的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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